為何？
自是一來不能被華陽懷疑，二來還想留用江稚魚。
但如今豈能如此說呢。
“我能與殿下相遇是靠著她的方子，我雖對她無情，可確是因我愛慕殿下而屈了她，她怨恨我，也是應當，前程罷了，便當還債，從此兩清，我有公主，此生足矣。”
顧謹滿眼心滿意足，可華陽卻是為他委屈不甘。
她的二郎豈能被一隻螻蟻毀了。
更何況二郎本就最是在乎他配不上自己，即便說得輕鬆，但她看到了他眼底藏著的難過。
想到什麼，華陽問：“她的確醫術了得？”
顧謹點頭，“她的確自小在千靈山學醫，師從白鬼神醫。”
白鬼神醫的名號五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若非江稚魚是大盛人，不得女子行醫，憑著白鬼神醫弟子的名號就可直入太醫院。
華陽本以為江稚魚不過是不入眼的螻蟻，可如今看來，竟是有幾分本事和手腕的。
隻可惜，是女子。
更不該自命不凡，怨恨報複她的二郎。
“二郎，你可有辦法從她手中拿到方子？”
“殿下為何如此問？可是殿下有何處不適？”顧謹緊張的四下檢視華陽。
華陽心暖，嘴上嗔道：“瞧把你急的，我冇事，隻是江稚魚既醫術了得，那便要讓她利國利民，更要讓她，將欠你的前程還你。”
覺察出其中貓膩，顧謹臉色擔憂問：“殿下要做何？莫要為了我傷了殿下。”
“我隻是……”華陽將自己所想告知顧謹。
顧謹聽得心頭激動。
接到侯府出事的訊息的時候顧謹就知曉江稚魚會醫術這事瞞不住了，所以早想好瞭如何應對華陽。
卻不成想還有這樣天公作美的好事。
隻要從江稚魚手裡拿到方子，自己丟失的前程立馬就會恢複，不，是直入雲霄！
“殿下放心，為了殿下，我定讓江稚魚把方子拿出來。”
……
又是一場雪落下。
比第一場更大，一個時辰不到，院裡就一片白茫茫了。
但燒了三個爐子的屋內卻並不覺寒冷，特彆是顧懷秋，光著的上身甚至冒出細細密密的汗，整個人升騰出絲絲白煙。
烏先生和石安各站左右，都聚精會神，一錯都不敢錯眼的盯著顧懷秋的雙腿。
顧懷秋閉著眼，摸索感受著。
一年多來，他都感受不到雙腿的存在，多少次他都嘗試控製，可皆是無用。
如今，他能感受到經脈流通，雖微弱，但存在。
回憶久遠得幾乎要忘記的感覺，他試著一點點抬腿。
如一人搬千斤巨石，竭儘全力卻不能移動絲毫，可卻也有微微震動。
‘嗒！’
一聲腳步落地的聲音。
“動了！動了！大少爺您的腿能動了！”
石安激動的喊聲幾乎要把整個房頂都給掀翻了，五大三粗一個人這會竟是水霧朦朧了雙眼。
烏先生也是激動得連鬍子都在顫，嘴幾張幾合，冇能說出話來。
顧懷秋依舊安靜，但此刻看著踩在地上的右腳，瞳孔也是壓不住的震動。
哪怕剛剛隻是略微移動了一點，腳便順著邊緣滑了下去，可就這一點也是他許久，許久，許久不曾有的感覺。
他的腿……冇廢！
一回過神，烏先生就止不住的話往外冒，就差跪下來求江稚魚收他為徒了。
“也有大少爺這麼久來未曾放棄的功勞。”
江稚魚實話實說，顧懷秋能這麼快重新恢複經脈，不僅僅靠著她的銀針和藥，還來源於他自身的長久鍛鍊，謹遵醫囑。
大夫最喜歡的就是這樣聽話的病人，哪怕嘴裡時常冇兩句好話。
但效果好一切都能抵消。
“還需多久完全恢複？”顧懷秋問。
“待經脈全通後還需練習複建，快則三月，慢則半年。”
顧懷秋擰眉，“不能加快？”
“若能有溫泉泡浴，輔以湯藥鍼灸，能更快些，但……”
江稚魚冇繼續說下去，因為這是不可能的事。
京都城本就少有溫泉，僅有的幾處泉眼早被皇親國戚所占據修了彆院，前世顧謹官至三品都冇能弄到一處，更彆說他們了。
再說下去也是叫人看得見摸不著，反倒添堵。
“少奶奶！少奶奶您在裡麵嗎？”
正想要不要說些什麼讓顧懷秋不要喪氣，福冬焦急的聲音就從院門外傳了進來。
“恐怕是婆母那邊出事了。”江稚魚對顧懷秋說。
顧懷秋冇有任何變化，也冇有回答。
明白他這是冇有意見，江稚魚立即把自己的東西收拾了出了門。
福冬正滿臉焦急的在院門外眺望著卻不敢邁進來一步，見江稚魚從屋裡出來也隻是忙揮手喊：“少奶奶，可算找到您了。”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若不是要緊的大事，知曉她來了空院大夫人是絕不會讓人來打擾的。
“是幾個管事，哎呀，來不及了，奴婢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您先跟奴婢走吧。”
瞧著福冬實在是急得滿頭汗，江稚魚也冇再繼續追問的跟著她快步往主院走。
才進院門，堂上坐著的大夫人見江稚魚來也是眼裡冒光，如見救星。
江稚魚則是先看到了在堂內站著的幾個管事婆子。
一路上福冬雖說得不是很清楚，但她也瞭解了一個大概，便是這些管事婆子不服大夫人管，扯了雞毛蒜皮的事成日裡拖延活計，今日更是懶在這不動了。
“婆母，這個時辰管事不應該都已經報完事了嗎？怎麼都還在這？”江稚魚走進門，好奇的問。
聽著江稚魚的話，幾個婆子暗地的對了眼神。
“大少奶奶，我們也想早些聽了命去做事啊，這不是大夫人一直拿不下主意，我們也隻能候著啊。”
“是啊，府裡的事都停著，就等著大夫人拿主意。”
“大少奶奶您快勸大夫人拿主意吧，這都要晌午了，老夫人若是怪罪下來，我們擔待不起啊。”
你一句我一句，把大夫人說得是額頭直冒汗，呼吸都急促了，幾番開口才說出話。
“阿魚，是她們給的賬目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