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斷裂的聲音。
江稚魚驚詫的轉頭朝著燈王看去,隻見那正在燃燒的九層燈王上手臂粗細的繩索斷裂,燈王傾斜下落。
一時間,驚叫聲,嘶吼聲,悲呼聲齊發,軍備營和火龍隊忙行動下來,群眾也再次騷亂。
此刻,顧謹正趕到拐角,聽到巨大的聲響腳步加速。
這會不少人都在往外跑,從人與人之間的縫隙有時能看到裡麵的火光一片。
顧謹興奮的一邊往裡拚命擠,一邊大喊:“軍備營百戶顧謹前來馳援,逃生者速速避開。”
奔逃的群眾奇怪。
火龍隊和軍備營的幾十個巡衛都在,還需要一個百戶來馳援嗎?
但事關火情,聽到聲響的還是紛紛避讓出路來。
顧謹一路喊,一路衝。
終於,在又一聲燈油爆炸時趕到了等樓下。
沖天的火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炙熱的熱浪迎麵而來,都能將臉上的細毛燎掉,可顧謹隻覺澎湃。
火越大,傷亡越大,越好!
可等爆炸的火光褪去,視線逐漸適應能模糊看清的時候,顧謹卻發現了不對。
火的確不小。
但冇有應有的大,且集中在一塊,周圍是圍著人,可冇一個帶火,而是身上都有幾處泛光。
疑惑間,顧謹努力讓視線看清。
“江一舟!你真是個命裡帶煞的,初來京都就打我二哥,我二哥不與你計較,冇去狀告你,讓你得去軍備營,
如今你又監管不力,造成如此大的火災,竟還事不關己的站在這,簡直視人命為草芥。
還結黨營私,聯合眾人將我二哥排除在外,不就是怕我二哥搶了你的功勞嗎?”
冇等顧謹完全看清眼前場景,顧青青尖銳而高揚的罵聲就從對麵傳過來。
顧青青怎麼會知曉這些?
顧謹暗覺不對,後退一步,正想要先遠離燈樓幾步,看清楚情況再說。
可冇等他退第一步,身後就感覺到了逼近,來不及反抗,一左一右就鉗製住了他。
其中一人更是迅速點了他的穴道,讓他整個人僵直住,發不出一點聲音,甚至無法提醒顧青青。
而此刻,他的視線也徹底從模糊變得清晰,看清楚這眼前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火,是有的。
但隻有一處,且百姓都被軍備營二營的人隔在了外麵,三營的人忙著維護混亂,四營分成幾小隊將擁擠的群眾有條不紊的疏散。
一切都做得極好,連踩踏都冇有發生。
他的計劃被髮現了!
顧謹瞬間就反應了過來,可顧青青卻壓根看不出問題。
眼看圍觀的人都開始走了,顧青青都不給突然被她罵的江一舟疑惑開口的機會,就伸手指著那燃燒的一大團火又開口。
“你瞪我做什麼?難道我說的有錯嗎?你們這些屍位素餐,冷血薄情的,隻顧著自己鬆快,不顧隱患,導致火災傷人,若我二哥在,絕不會如此,你們蛇鼠一窩,儘乾喪良心的事!”
說完早準備好的一番話,顧青青心裡沾沾自喜。
華陽嫌棄她,不肯幫她,還把她趕出來是吧。
可如今,她當眾幫了顧謹和華陽這樣大的忙,為他們衝鋒陷陣,他們怎麼都要承她的情。
再嫌棄,華陽也得還她的情,幫她推了和王二的婚事,換門更好的。
換個伯爵府,公爵府。
正暢想著未來,顧青青壓根看不到眾人疑惑的眼神,以及暗地裡顧謹不斷示意的目光。
“隱患?顧三姑娘所言隱患是何?”崔燦走出來,疑聲詢問。
他身量高,板著臉時自帶著沙場上的煞氣,顧青青對上他的眼有些心裡發抖。
但想著江稚魚的話,今日這事崔燦也逃不過問責,說不定馬上就要腦袋搬家了,她怕一個要死的人作甚。
如此想著,昂起頭便回憶著江稚魚的話道:“火災都發生了,你還有臉問?是想要推卸責任?”
“我告訴你們,彆想糊弄百姓,大家都有眼,都看見的,是你們監管不力,隻顧著站在燈樓糊弄了事,不管外部,才導致了火從外起,引燃掛燈的燈繩,致巨燈墜落,火油四濺,進而造成火勢傷亡。”
崔燦的神色更加陰沉幾分,軍備營眾人也變了臉,眼神緊緊盯著顧青青。
而原本要離去的群眾也不少停下了腳步,神色異樣的看著顧青青。
顧青青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卻依舊嘴硬道:“怎麼?我說得不對嗎?”
“顧三姑娘說火從外起,請問,從哪裡的外起的?”
顧青青哪裡知道外是哪裡,江稚魚也冇說啊。
她倒是想要尋找,但到處都是人,視線看不到外麵,也不知最初是從哪裡著火的。
這時,一個巡衛從外走到崔燦身側,稟告道:“稟領將,在西側巷。”
顧青青正好聽見,當下就喊:“西側巷唄。”
“簡直胡說八道。”
人群裡有人聽不下去的開口。
“真是隨口亂說,哪裡來的瘋婆子,衝過來就喊,方纔給我嚇了一跳。”
“不是說是顧三姑娘嗎?還口口聲聲說什麼二哥,是承恩侯府的三姑娘吧。”
一提及承恩侯府三姑娘,不少人都有了印象。
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京都更是一個圈子連一個圈子,即便不知具體內情,大致還是會傳開。
如之前顧青青和顧謹盜竊方子,顧青青在府門前被行家法,顧青青被送去莊子,連今日是和王二來的都很快在議論中被扒了出來。
“難怪,睜眼說瞎話,指責軍備營不儘責,還說什麼排擠她二哥,這是想要給她二哥臉上貼金,連帶著拔高自己吧。”
“兄妹二人冇一個好東西,倒是團結得很。”
“真真是蛇鼠一窩,還詛咒我們,年還冇過完呢。”
聽著一麵倒的指責和嫌棄聲,顧青青一時之間摸不著頭腦。
這些日子顧青青受的氣已經夠多了,這會連這些平頭百姓也敢辱她,更是氣怒衝上頭。
“你們才胡說,才都是瘋的,蠢的,瞎的,看不到失火,看不到這燈燒起來,看不到這滿地火?”
“冇人看不到,隻是,顧三姑娘,西側巷可冇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