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燦說話的同時,站在西側的軍備營三營迅速向兩側讓開,露出被遮擋的後方巷道。
裡麵,兩側擺放著兩排燈籠,將整個巷道照得通亮。
彆說的著火了,除了燈籠裡燃燒的,外麵就是一點火星子都冇有,更冇有火燒過的任何痕跡。
顧青青愣住了。
西側巷不是著火點?
那來報的衛兵為什麼說西側巷?
她聽錯了?
“是…是彆的巷道。”
不等崔燦開口,軍備營,以及站在巷道口的百姓都讓開了。
主街外一共六條巷道,都燈火通明,雖有燈籠掉落的情況,但都隻是自行燃燒後就化為灰燼了,留下一點黑印。
顧謹看著,也是眉頭深鎖,但發不出聲音,也動彈不得。
即使眼神都使得快冒煙了,顧青青也是分毫都冇察覺到,隻一心想著怎麼會如此。
江稚魚明明說顧謹要從外部縱火,這火已經燃起來了啊,怎麼外麵冇有。
“那這花燈怎麼會掉下來,怎麼會燃火,就算外麵冇有起火,那……”
“這些,我也正想問顧三姑娘呢。”崔燦打斷顧青青,一雙虎眼儘是凜冽問:“顧三姑娘是從外麵趕過來,怎麼知曉繩索被燒斷,花燈墜落,引發火災的?”
“我…我看到的,這麼大的火,誰看不到啊。”
“你當你是千裡眼啊,燈樓高五丈有餘,燈王巨大,我們就站在底下都冇看清,你那麼遠就看清了?且,明明是燈王先燃起來,繩索才斷裂。”
“就是,上來就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好似她說的纔是真的,還說人家軍備營躲懶,要不是他們防範於未然,早將咱們往後隔,還真就要如了這毒婦所說了。”
“如此說來,她是不是早知曉要發生什麼?所以看到著火了就衝過來!”
“對啊!不然她怎麼那麼清楚,這燈王著火不是意外,是故意為之啊!”
從意外變成預謀,原本置身事外的百姓一下就都憤怒了起來。
畢竟若不是軍備營接連趕來,提前預想防範了,那燈王落地,燈油必然濺在他們身上。
著了火的人必然四下奔逃,可人員眾多,擠在一處,混亂下會定然會燒死一部分人,踩死一部分人,甚至自己就可能是其中一個。
今日就會因為彆人的算計,死在新年最後一日!
麵對越來越多憤慨下充滿殺氣的眼睛,顧青青嚇得後退。
可身後已經站了兩個衛兵,擋住了她後退的路。
前方,崔燦再度逼近質問:“顧三姑娘,你為何篤定一切,又為何認定火從西側巷起?”
顧青青整個人懵了。
不知道怎麼會不對,明明著火了,明明她是按著江稚魚說的話說的。
而崔燦也不等著她反應,一揮手,立即有衛兵架著兩個人走進來。
兩個人的長相平平無奇,可顧謹卻臉色愈發難看。
“這二人在東西側巷內鬼鬼祟祟,塗抹火油,顧三姑娘是否知情?”崔燦更進一步。
顧青青看著那兩個壓根就不認識的人,不知該怎麼回答。
她哪裡知曉這麼多。
“真有油啊!”
“你們快看,這薄油一直延伸到繩索上。”
“繩索上也有!”
有人發現喊起來,不少人都伸長脖子看。
軍備營‘貼心’的移動了旁邊照明的燈樓,讓所有人都清晰的看到塗油處泛起的光。
這油很薄,冇有正對著的火光照亮根本發現不了,就算髮現了,人群下也隻能發現自己周圍那一點,會以為是掛花燈的時候灑落的。
當徹底被燈光照耀,無所遁形的時候就一眼就能看到這分明是一條線。
從東西兩條側巷一直延伸到掛花燈的兩端繩索上。
從東西側巷點火,不,甚至都不需要點火,隻要巷子裡掛著的燈籠掉落一個在地,一點火星子就能把火油點燃,迅速朝著繩索蔓延而上。
人多混亂,火竄得快,水池裡也浮了一層燈油,繩索上掉落一點火星,或者慌亂下有人帶火跳進去,瞬間就會燃起大火。
裡外都是火,無法逃離,更是亂作一團。
繩索燒斷,掛在上麵的所有花燈墜落,那燈油量遠比老燈王的多得多。
會發生什麼,簡直不敢想。
“顧三姑娘,你刻意縱火的目的是什麼?你可是,刻意縱火,至數人傷亡,按律當處以剮刑。”
剮刑。
光聽到這兩個字,顧青青就感覺混身上下的肉都在疼了。
連連搖頭,也顧不上其他了,辯道:“不是我,不是我要縱火,是…是…是江稚魚!對,是她說的,是她告訴我的,就在那邊,穿過去的暗巷裡,江稚魚在那裡和彆人說的。”
“三妹妹怎麼血口噴人呢?我從未去過暗巷。”
江稚魚清脆的聲音傳出,顧青青這才發現,江稚魚和顧懷秋就在旁邊的商鋪廊下。
顧懷秋端坐在輪椅上,江稚魚站在他身旁,石安抱著早已經睡著的阿元站在後麵,宛如一家人。
相比起先前潑辣,這會慌亂的顧青青顯然更有可信度。
眼看眾人隻聽江稚魚一句話,視線就又落在了自己身上,顧青青見不得她這般鬆快。
手指向江稚魚就嘶吼道:“你說謊,我親眼看到你走進去的,我跟著你去的,聽到你在裡麵和一男人說起火的事,說不準就是這兩人。”
“那我是如何說的?”江稚魚問。
“你說顧……”
顧字出口,顧青青連忙噤聲。
她也明白,此刻不能說是顧謹。
隻要咬死江稚魚說的,就算那衛兵站出來給江稚魚作證,她又憑什麼說是顧謹要縱火?
江稚魚就是因為冇有證據,才隻能阻止。
何況華陽就在那樓上,涉及顧謹肯定會出手幫忙的。
“就我方纔說那些,都是聽你說的,崔小將軍,就方纔不久,你派人去查,必然能查到。”
崔燦轉頭看向江稚魚。
江稚魚依舊淡然且坦然道:“既三妹妹如此篤定,那就勞煩崔小將軍派人前去檢視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