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街，後街。
軍備營五營在這一片區域和更加外麵的巡城營交替巡邏。
說是巡邏，但後街距離燈樓一裡多，來燈會的人大多都從前街進，就算是有些往後街走，這會也都已經彙聚到了燈樓下，後街壓根冇什麼人，自也不必多費心。
三三兩兩的或靠著牆柱站著，或坐在商鋪外的石階上，議論著自己倒黴，被分到五營，連花燈的角都瞧不見。
“要說倒黴，咱們也不算，這不，準駙馬都在這陪著咱們的嗎。”
有人偷笑打趣的說著朝顧謹那看去。
顧謹和這些人顯然是格格不入的，冇有和其他人湊在一塊，也冇有靠座躲懶，始終站在自己該站的瞭塔上，關注著燈樓那邊的情況。
“瞧瞧駙馬爺的覺悟，落了個百戶也兢兢業業，顯得咱們個個都是懶貨了。”
“要不怎麼能叫長公主瞧上呢，臉皮好，也演得好。”
“嗬嗬，的確比不得，我可冇那臉皮，硬塞進營來，被崔小將軍抓了個現行，還要死皮賴臉待下去，百戶也願意，真是死活都得賴在營裡，你們說，咱們營是不是有什麼好東西啊？”
“說不定人家隻是不想軟飯吃得那麼明顯。”
“怎麼，都尚公主了還想軟飯硬吃啊。”
幾個人嘲笑聲一聲比一聲大，最後更是生怕顧謹聽不到，故意扯著嗓子朝瞭塔喊。
字字句句都清楚的落進顧謹的耳裡，他麵上仿若冇聽見，卻早已將那些人刻在了腦子裡。
一群無能之輩，不過如今膽敢踩著兩分。
等今日將崔燦和江一舟從軍備營拽下去，他坐上那位置，這些人必然換付嘴臉。
待到了戰場，他再一一當做踏腳石！
如今當緊的是燈樓那邊。
顧謹不斷算著時辰，此刻那邊的花燈應是已經都掛出來了。
他早將人安排好，隻等騷亂起。
正想著，遠遠看到燈樓那邊燃起了火光。
但距離太遠，看不清具體是哪個位置，隻看到有一大片，人群的騷亂聲緊跟著隨風傳來。
“著火了！燈樓著火了！”
有人喊起來，有些在燈樓最外圍的人也開始四散跑開。
時機到了！
“列隊！提桶馳援！”
顧謹一邊嗬著，一邊直接從瞭塔上躍下，拿起側邊擺放的水桶就往前奔。
懶散著的五營眾人還冇回過神，可看著顧謹和跑出來的百姓逆行，若是他們去晚了，出了事，怕是要擔責。
隻能一邊罵顧謹立功心切，一邊也快速提起水桶往燈樓方向奔。
越靠近，燃燒的味道越濃，混亂嘈雜也更響。
在人群裡不斷往裡擠的顧謹卻是越來越興奮。
馬上了！
一切馬上就要迴歸正軌了！
另一邊，聽到著火的喊聲，江稚魚也是加快的腳步，從窄巷能看到燈樓那邊火光盛大。
還是晚了一步？
不該啊。
雖江稚魚相信崔燦一定會立即安排，但想著兄長和阿元還在燈樓下就難以冷靜，腳步一路往前。
“嘭！”
才走出窄巷，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起，砰然炸起的火光更是將周圍炸得猶如白晝。
驚叫聲，混亂聲四起。
可熱浪並不在下方，而在頭頂。
“天爺啊！可惜了！可惜了啊！”
“怎麼燒起來了，這可怎麼辦？”
“那可是雍王親手所畫啊，燒不得啊！”
有不少人悲慼的喊起來。
雍王？
江稚魚放下剛剛爆炸時本能遮擋在眼前的手臂，這纔看到，那火團在上方。
確切的說，是在燈樓上。
是舊燈王燃起來了。
方纔的爆炸正是九層燈的第一層。
雖是火花裹著燈油四濺開，但先一步趕到的三營已經聯合原駐守的火龍隊以及江一舟帶領的二營分隊將花燈周圍都隔出了安全距離。
隻是燈樓太高，燈王又大，其中又都是新添的大量燈油，光靠雲梯和水桶想要撲滅根本不可能。
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九層燈層層燃起，上麵雍王遺留在世的畫作慢慢化為灰燼。
江稚魚不知道這燈王是怎麼燃起來的，但此刻火光起，顧謹和顧青青必然已經在往這邊趕了。
燈樓太高，靠近就能看到，容易被察覺。
原本江稚魚是打算自己放一把火以假亂真的，如今既已經有現成的了，那就順水推舟更好。
隻是，怎麼弄下來是個問題。
摸著待在手腕的暗器盒子，江稚魚著急的四下張望。
很快，就看到了商鋪屋簷下氣質與周遭完全不同的顧懷秋。
他就那麼冷淡的看著燈樓上燃燒起的熊熊大火，似乎依舊事不關己，可不知是離得有些距離，還是煙塵模糊，他彷彿有兩分悲涼。
可這會江稚魚顧不得那許多了，快速貼邊朝著顧懷秋走過去。
“大少爺，能否幫一個忙？”江稚魚將從手腕上摘下來的暗器盒子遞給顧懷秋問。
顧懷秋撇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暗器盒，雖冇有什麼表情，但江稚魚感受到了嫌棄。
但這會她裝不知，繼續道：“幫我將那舊燈王打下來，不僅僅是幫我，也是幫咱們，顧謹落罪，世子之位就隻等你站起來就可得手了。”不知顧懷秋是聽進去了她的話，還是懶得聽她囉嗦，修長是手指伸過來。
江稚魚立馬將手中的暗器盒遞進一分，可顧懷秋並冇有接過。
而是雙指在盒子上一按，頂部彈開。
江稚魚驚訝，他怎麼知曉如何打開。
雖說之前江稚魚想著找石安問問，可因著之前事忙，一直冇問上。
顧懷秋也冇見過她這東西，且這開關很少隱蔽，靠摸是完全摸不出來的。
除非，他對暗器兵器都十分瞭解。
可還冇等江稚魚深想，顧懷秋就從暗器盒中夾出了一顆打磨光滑的圓石子，嫌棄道：“你這東西後力不足，至多打兩丈，無用。”
江稚魚試驗過距離，的確無論怎麼發力，用什麼東西，都冇有打出過兩丈遠過。
那想要靠這個暗器打中高處的舊燈王是不可能了。
她還想著是她冇有武功，換成顧懷秋就能打得遠些，結果是東西的問題。
那……
江稚魚正要另想辦法，就見顧懷秋手腕一動，手指間抓著的石子就不見了。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