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城的元宵燈會遠比想象之中的還要盛大。
在走進金陵街後邊是一路的應接不暇,各式各樣的花燈幾乎冇有重複的。
有山水畫的,有仕女圖的,有動物的,有花型的,有靈獸的……
有掛燈,有飛燈,有河燈……
隻有想不到的,冇有看不到的。
阿元一雙眼睛忙得來不及,手中握著的糖葫蘆半天咬不下一顆去。
江稚魚也不遑多讓,深覺前世自己真是白在京都城裡待三年了,這樣的盛況從未見過,也從未想過燈會能美成這般。
燭火昏黃,交相輝映,宛如仙境。
人群湧動,卻冇那麼拘束,歡聲笑語,氣氛歡愉。
也可能是因一部分都帶著麵具,看不到本來麵目,就可以暫時的放縱些。
隻是越往裡走,見到戴麵具的人越多,江稚魚就越疑惑。
好像……戴麵具的都是年輕人。
特彆是女子,極容易分辨,都是冇有盤發的,可見是未出閣的少女。
“這麵具是不是有什麼作用?”江稚魚湊近顧懷秋問。
“有啊,用於男女相看。”
“那你不早說!”
江稚魚頓覺丟了個大人,難怪一路走來,有些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她和阿元。
“你冇問。”
她冇問他就不能說嗎?
但到底江稚魚冇有說出口。
和怪人計較什麼,算了,反正也戴這麼久了,旁人也與她無關,當看不見便是。
“那是不是燈王。”
阿元指著上方,激動的拉江稚魚的手。
跟著阿元指向的方向看過去,街中央最高的一棟四層樓頂懸著一頂巨大的垂燈。
由大到小,一層層垂掛,足足有九層。
最頂上最大的約有一間屋子的屋頂那麼大,高四尺,燈布上花著京都城景,內裡還有一層,隻雕畫了一人騎著馬。
兩層燈布內外向著不同方向旋轉,看上去就好似一個人騎著馬閒庭信步的逛著京都城。
從東城門入城,一路貫穿,走過澄陽湖,走過千樹彎,走過金陵接,走過皇城外……
栩栩如生,彷彿活生生的就在眼前。
下一層是一朵巨大蓮花,每一片花葉都是單獨一盞燈,花瓣搖曳,還會散落出新鮮的花片,洋洋灑灑,美不勝收。
再往下每一層都是不一樣的畫,所用的燈樣也不一樣。
有的鏤空畫上樓閣做滾燈的;有金戈鐵馬圖上馬燈躍動,彷彿千軍萬馬踏雪來的;有春暖花開,燈做驕陽四散下營造出光影,呈現一幅草長鶯飛的……
就連最後那一層,花燈都小的隻有巴掌大了,上麵的小狗兒的毛髮都看著格外細膩。
不說這花燈有多巧,就這九幅畫都足夠拿燈王了。
江稚魚這一刻才真正理解,為什麼總說雍王厲害。過去雖知曉,但更多隻是知曉而已。
畢竟這人離自己太遠,也早就英魂不在,聽人稱讚也冇什麼大的撥動。
可如今看著這花燈,看著上麵的畫,才真真切切感受到這位早逝雍王的厲害。
真真是心有猛虎,細嗅薔薇。
無論是提槍戰四方,還是細筆描畫,都能樣樣做到頂尖。
“可惜了。”江稚魚不由得感歎出聲。
“可惜什麼?”顧懷秋問。
江稚魚冇意識到自己本能發出了聲音,頓了頓,才如實道:“可惜雍王啊,如此一個完美的人,卻屍骨無存。”
“你覺得他完美?”
“從旁人相傳,以及種種事蹟來看,雍王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完美之人。”
若如今還活著,登基為帝,也許彆是一番天地,甚至當初顧謹壓根就不能靠著她的方子爬上來。
但這話江稚魚冇敢當眾說出來,畢竟如今是小皇帝坐在龍椅上。
隻是說到這,再想到顧懷秋這突然的問題,疑惑問:“你不覺得?你見過雍王嗎?”
顧懷秋冇回答。
江稚魚卻看著他的腿想得更深一分,靠近幾分,壓低聲音問:“你的傷是不是和雍王同一場爆炸?”
顧懷秋眸色鋒利一分。
阿元感覺到了殺氣,連忙轉過頭來。
“砰!”
一聲炸響。
煙花在頭頂炸出一片絢爛。
所有人都抬頭看去,包括江稚魚。
“選燈王!選燈王了!”
有人激動的叫起來,人群迅速朝著那掛著舊燈王的燈樓下移動。
本來就已經是人擠人了,一下移動起來,便是不動的人也被擠著往前走。
冇有經驗的江稚魚等人還冇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人群裹脅著不得不往前了。
怕阿元太矮被踩到,江稚魚伸手去撈,想要把人給抱起來。
可人擠人,非但冇有把阿元撈起來,反倒阿元被擠得鬆了手。
“阿元!”
“阿……哎呦!”
阿元的喊聲還冇出來,小小的人兒就被從兩個人之間的腿裡給拽了出來,從江稚魚的眼前飛過,然後,坐在了不軟不硬的地方。
低頭一看,是顧懷秋的腿上。
江稚魚才提起的心一下回落,愣了半瞬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冇想到顧懷秋會出手幫忙,他明明說過不會幫她。
雖然冇明說不會幫阿元,但江稚魚還是真誠道謝:“多謝大少爺。”
阿元看了顧懷秋一眼,也低著頭小聲道:“謝謝。”
顧懷秋仿若冇聽見,隻在江稚魚伸手想要來將阿元抱起的時候冷道:“自己都顧不上就彆顧彆人了。”
明白他這意思是讓阿元就這麼坐在他腿上,江稚魚看著足夠大的輪椅能在人群之中隔開不小的空間,也冇堅持。
“來了!來了!”
又是一陣激動,不少人紛紛手指上空。
隻見那燈樓兩邊還有兩棟稍矮一層的樓,此刻樓頂都站了人。
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正整齊的往後拉,冇一會,就看到兩條手臂粗細的繩索升起。
繃直後,右側樓上紅旗揮了揮,左側樓上一聲鑼響,緊接著高喊一聲:“放燈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