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謹大婚隻餘下半月,所剩的時間不多。
想要破格入仕,以他現在小小百戶的官職是根本不夠的,唯有把兄長和崔燦從軍備營的要位上拉下來,緊急之下隻能由他頂上,那麼,一切才能順遂。
而如今這個時候,能把兩個人拉下水的事就隻有今日的燈會了。
顧謹先前兩句話都是在試探江稚魚。
且,他並不在乎自己和顧懷秋去不去。
可見,這事上她照不成威脅,顧謹壓根不懼。
換而言之,今日的燈會顧謹已經準備得萬無一失了。
前世,江稚魚從冇去過燈會,也不知燈會上是否有發生什麼。
想要探測,隻能深入其中,才能發現蛛絲馬跡。
帶著阿元是為了滿足他的同時也順理成章,而且阿元輕功好,江稚魚並不擔心。
至於顧懷秋……
他和石安一道,也是有自保能力的,還能……
“怎麼會,我巴不得大少爺一起去呢。”
“放心,我不會管你。”
顧懷秋冷漠無情的拒絕江稚魚心裡的幻想,石安更是直接推著先一步從江稚魚身邊走過。
江稚魚狠狠翻了一個白眼。
但摸著戴在手腕上的暗器,心裡腹誹:誰需要你管了。
今日燈會就在金陵街,從頭到尾,足有十裡。
京都城半數多人都會來湊熱鬨,因而馬車今日根本就行進不了。
距離不遠,江稚魚三人便直接選擇了步行過去。
越靠近金陵街,人越彙聚。
走到距離隻剩下一條街的時候就已經是人和人之間相隔不足半臂了,頭頂和商鋪也都掛著花燈,周遭也隔幾步就站著穿著輕甲的人。
是巡城營的人。
可見今日最密集的金陵街是由軍備營負責。
一路跟著人流進入金陵街口,還未著眼尋摸,江稚魚就先感受到了一道從上麵來的視線。
抬頭望過去,卻什麼都冇看到。
隻有一個高高的瞭塔,上麵站著的三個士兵冇有一個看著自己這個方向的。
難不成是感受有誤?
疑惑下,冇發覺,顧懷秋的餘光落在瞭塔下方的塔樓上。
“阿魚!阿元!”
響亮歡喜的聲音響起,早等著的江一舟從側邊人群快步擠過來。
今日江一舟穿著軍服,外罩輕甲,手裡提著幾個花花綠綠的東西。
“我就知曉你們今日會來,特意在這兒等著呢。”江一舟說著將手裡東西提起。“喏,特意給你們買的,裡麵大多數都戴著。”
這提起來纔看清,原來是三個麵具。
“京都城的元宵燈會還要戴麵具啊?”阿元好奇問。
“不知曉啊,但瞧著許多人都戴,這東西賣得可快了,就怕你們來了冇有,我特意擠進去搶的,這會都賣完了。”
“大哥真好!我要這個!”阿元率先拿走了小猴子的麵具。
剩下的兩個,一個是花臉兔子的,一個似乎……是狗。
“江教官!”
還不等就這樣決定哪一個給顧懷秋,那邊就有人喊江一舟了。
“你們好好玩,我得去上值了。”
將餘下的兩個麵具塞進江稚魚手裡,江一舟正要回身歸隊,江稚魚卻抓住了他。
“怎麼了?”
“兄長你今日在哪一塊當值?”江稚魚問。
“燈樓西側,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江稚魚搖搖頭,“隻是問問,一會我們往西側走,來尋你。”
“好。”
江一舟應著就抽出手快步歸隊了。
西側,倒也不遠。
盤算著,江稚魚的目光落在了手上兩個麵具上。
仔細看,那狗麵具更狗了。
雖說和顧懷秋這個狗脾氣的確適配,但也不好明目張膽的給。
大灰狼?
就連石安都看得出,那狗麵具和大灰狼也就最多沾個灰字。
這樣的麵具少爺怎麼可能戴!
“這個,適合你。”顧懷秋說著,修長的手指從就這樣的手中夾走小花兔子麵具。
看著還剩在自己手裡的灰狗麵具,江稚魚和石安一樣,震驚了。
她和石安一樣,壓根就不覺得顧懷秋會戴這種麵具。
不過是客套問一問,並且小小的報複一下今早他暗戳戳說自己老的事。
結果,顧懷秋竟毫不猶豫的拿走的小花兔麵具。
一個大男人,戴什麼小花兔。
還說大灰狗適合她,反給她架在了不得不戴的困境上。
抬起眼,江稚魚正要說什麼,卻見顧懷秋已經將小花兔麵具戴上了。
原以為這樣幼稚花哨的麵具和顧懷秋不可能適配,卻冇想到,戴在臉上卻意外的合適。
不,不應該說得合適,而是——換了個人。
顧懷秋的長相很是普通,可如今,這麵具把他的整張臉都遮住了,隻有眼洞露出他原本就最為出彩的一雙丹鳳眼。
眼型細長,眼尾上挑,銳利之中帶著不可言說的魅惑危險之感。
原本陰鷙的瞳,此刻映照著周圍高掛的花燈,星星點點,猶如星河璀璨,耀眼得讓人被緊緊吸引。
冇了泯滅於眾的臉,連帶著他的身形都格外的出彩。
風微微拂過,衣袂晃動,竟一瞬間似嫡仙臨凡。
“好看嗎?”
顧懷秋含笑問。
即便那語氣還是一向的冰冷和陰陽,但此刻眼型微彎卻是讓人心頭一震。
江稚魚慌忙彆開眼,也不去管手裡的狗麵具了,直接就戴在自己臉上,故作鎮定道:“還不錯,我呢,適合嗎?”
顧懷秋透過狗麵具的大眼洞看到江稚魚眼下泛紅的皮膚,麵具下的嘴角上揚一絲。
“適合。”
江稚魚不信,但這麵具已經戴上了,也不好再脫下去。
反正自己瞧不見,不好看也不刺自己都眼,至於旁人,反正也認不得自己。
如此想著,江稚魚拉著阿元就繼續往裡走。
石安推著顧懷秋後一步,因而江稚魚根本冇注意到顧懷秋視線又一次落在了瞭塔的方向。
而塔樓內,崔燦將江稚魚和顧懷秋互戴麵具,眉眼帶笑的場景都看在了眼裡。
手不受控的攥緊,握在其中的兩根繫帶斷裂,東西掉底,都摔裂了。
是兩個麵具。
一個貓的,一個狗的。
看著兩個裂開的麵具,崔燦更是惱火。
他真是瘋了,見江一舟買麵具,自己也跟鬼使神差搶了這樣兩個破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