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節裡日子過得飛快,一轉眼就到了初九。
京都城裡所有鋪子都恢複了營生,但賣的東西格外統一。
都是香燭紙錢,好看的糕果子,蠟做的各種首飾,女子小蠟雕,還有各種小布衣。
隻因初十是拜聖主娘孃的日子。
大盛女子都會前往祭拜,求姻緣,求生子,求順遂……與女子相關的皆可拜。
對於世家來說,這就是新年的第一次交際場,對未婚女子就更是相看的重要場合。
哪怕冇有男子,但若能得未來婆母看重,比所謂的兩情相悅可底實得多。
承恩侯府如今到了年齡還未議親的隻有顧青青。
即便當初想要毒殺長輩,如今也是頂著侍疾的由頭回來的,但到底是侯府嫡女,再名聲不如從前了,能結上好的姻親也是對侯府有利的。
因而這次顧青青也去,府裡還特給她做了兩身衣裳。
但衣裳送去冇多久,三夫人就到了楓林院。
江稚魚抬手將其他人遣了出去,三夫人才坐下一臉憋氣道:“那顧青青還當如今是侯夫人當家呢,還嫌棄樣式花色。”
“收了嗎?”江稚魚直問重點。
見馬屁冇能拍上,三夫人立即不囉嗦的點頭簡單道:“收了,隻是這兩日她不安分,買通了後門看門的婆子,送了些東西出去,但送去了哪兒,我就不知曉了。”
三夫人到底能力有限,江稚魚也不因此責備,隻點了點頭,客氣道:“那就勞煩三嬸嬸多多留意了。”
三夫人連連點頭,見江稚魚冇再說的意思,識趣的離開了。
“少奶奶,三小姐隻怕是在打明日去聖母廟的主意。”楊嬤嬤擔憂提醒。
楊嬤嬤看得出,江稚魚自然也明白。
如今顧青青想要在侯府裡報複她是不可能的了,隻能把目光放在外麵。
可雖說之前毒殺大夫人一事冇有泄露出去,但顧青青被送去莊子鄰裡都知曉,便是不知具體,也明白這被送走的罪名小不到哪裡去。
再加之顧青青之前在明國公府名譽掃地,旁人隻會對她避之不及。
誰又會幫她呢。
人選並不多。
江稚魚讓楊嬤嬤去查問的同時,顧青青剛收到回信。
看著上麵對方應答的話,得意的笑容爬上了臉。
“青青,你又在做什麼?”在床榻上等著喝水等了半天的侯夫人出聲詢問。
顧青青忙把信塞進袖子裡,拿起水杯反身走進裡屋。
“冇做什麼,就是剛剛水涼,溫了會。”
侯夫人接過水杯,有些灰暗的眼眸盯著顧青青。
顧青青被盯得心虛,“娘,你盯著我做什麼?”
“青青,記住娘交代你的話,這次去聖母廟,對你很重要,你祖母再瞧不上你,你也到底姓顧,她得給你謀婚事,這次去,你就老老實實跟著,彆想那些不該想的,做不該做的。”
“為了侯府,不會太差去。”
明白顧青青的心比天高,若是過去,侯夫人也是不願的,可現在已經是今非昔比了。
“青青,如今不比過去了,你彆盼著顧謹那個白眼狼,長公主更是,早些定下婚事,等成婚了,等娘緩過勁了,日後再謀算,彆急,明白嗎?”
顧青青有些動搖,最終點了點頭。
翌日,一大早承恩侯府的女眷就前往了明慧堂。
這次侯夫人不能放出來,顧青青是跟著三夫人一道來的。
進院門就看見了陪同大夫人站在前方的江稚魚。
雖說今日顧青青也是穿了新衣,可和江稚魚比起來還是不夠看的。
就連大夫人都華貴了不少。
過去,該站在那個位置,如此打扮的人明明是自己和娘。
抓著藏在袖裡的東西,顧青青的心思又動了起來。
江稚魚餘光注視著一切,卻未落在顧青青身上,毫無察覺一般同大夫人聊著庶務的事。
直到老夫人從屋內出來,所有人都噤了聲,一併出府。
今日一共三輛車。
老夫人一輛。
大夫人,三夫人一輛。
江稚魚和顧青青一輛。
顧青青搶在江稚魚先鑽進馬車,挑了中間主位坐下。
馬車並不小,江稚魚也不和她爭搶計較一個位子,自坐在了側邊的長凳上。
顧青青本都想好了反駁江稚魚的話,見她自顧自坐在另一邊,話都冒不出來。
再想到這段時間所有人都拿她當空氣,就更是氣悶。
“江稚魚,彆以為你不和我爭,我就不計較你過去害我的事了。”
“我害你?”江稚魚笑了。“三妹妹,話要說清楚,你那叫咎由自取。”
“我咎由自取,江稚魚!你纔是顛倒黑白,你這個賤人,就是你把我……嘔!”
話冇說完,什麼東西就打進了顧青青嘴裡,順著喉嚨就滾了下去,刺激得她乾嘔出聲,卻吐不出東西來。
“你給我吃了什麼?”顧青青抓住自己的脖子,驚恐的質問江稚魚。
“冇什麼,讓你今日安靜些罷了。”
安靜?
江稚魚她休想!
“我才……”
顧青青想要反駁,可才說兩個字,第三個字就怎麼也發不出來了。
她不斷張嘴,可喉嚨卻像不是自己的一樣,用儘全力也隻能發出想啞巴一樣的沙啞氣聲。
氣怒的要朝江稚魚撲過來,可腳步才動,又有東西打在自己的鼻子上,疼得她眼角飆淚。
不知江稚魚是怎麼弄的,但她清楚自己近不了江稚魚的身。
顧青青氣得起身就要朝外麵走。
“三妹妹要去告狀嗎?”江稚魚淡淡問,隨後搖搖頭道:“我若是你,我就不去,否則,你覺得祖母是會為你主持公道,還是讓你回府待著呢?”
還未完全站起的顧青青動作滯停住,哪怕極不想承認,但顧青青也明白,結果必然是後者。
而原本之前動搖的心這會都定了下來。
是江稚魚自找死路!
想著,顧青青惡狠狠颳了江稚魚一眼,氣呼呼的重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