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顧懷秋不過是合作。
既然是合作,那自然是要互相幫忙的。
但說歸這麼說,顧懷秋肯同意,肯配合也的確不容易,特彆是麵對兄長的棋藝,要讓他不輸得那麼慘也不是一件易事。
看著顧懷秋氣定神閒,倒不見一分不耐煩的樣子,江稚魚覺得這樣的確也不錯。
雖說顧懷秋這個人既古怪又危險,很多時候還矯情龜毛,但人還是可以的。
如今這樣不關乎情愛,目標一致,互相扶持,各取所需的維持下去,就這樣做一輩子夫妻也挺好。
“怎麼又輸了?”江一舟的哀嚎聲響起,揉了一把頭髮,不服氣喊:“再來再來!”
一直來了七把,直到開飯,江一舟連輸七把,輸得髮髻都亂成鳥窩了。
旁邊一直觀戰並且好兩次出謀劃策的阿元也是一臉灰敗。
隻有顧懷秋依舊是神色淡淡,一根頭髮絲都冇亂,隻是眼角隱有一絲愉悅。
就幾個人,也冇燒多少菜,圍坐在一桌也不拘束那些條條框框,連帶著給阿元都倒了一小杯果酒。
江一舟並不是個多會說話的人,但幾杯酒下肚,人半醉了,話就多起來了,更不尷尬了。
趁著江稚魚被楊嬤嬤叫過去,伸手了攬上顧懷秋的肩膀,湊近道:“懷秋,不管過去如何,既你如今和阿魚是夫妻,你們自都願意,我呢,也認你這個妹婿。
阿魚呢,性子倔強,但待人真誠,對你,對你母親,對承恩侯府是不虧欠的。”
顧懷秋看了一眼屋內也略有些醉的江稚魚正湊近仔細看著單子上的字,動作帶著幾分平時冇有的嬌憨,應道:“自然。”
“我知曉,你武功不錯,腦子也不錯,當初臨安是你讓人給我傳的訊息,也是你阻了我一時衝動,不管你是為阿魚,還是為你自己,我都謝你。”
聽著江一舟話音裡的點點哽咽,再看他紅了的眼眶,顧懷秋並不能理解。
但,似也不反感。
的確如江稚魚所言,家人於她高過自己,她於家人亦如此。
“我們江家,冇什麼,比之這偌大的京都更不算什麼,但也不是什麼都冇有,你待阿魚好,我們江家待你更好,反之,你若傷了阿魚,江家,我,都不會善罷甘休,那顧謹如今我弄不死他,但這事此生冇完。”
“說什麼呢,勾肩搭背的。”
理好單子的江稚魚走回來,看兄長額頭都快貼到顧懷秋臉上了,立即伸手把人拉開。“兄長你醉了,快去躺會吧。”
“冇醉,冇…呢。”
被江稚魚和楊嬤嬤送回屋內,和早就醉了的阿元躺在一處。
大呼嚕小呼嚕馬上就此起彼伏起來。
江稚魚自己也醉意上頭了。
離了承恩侯府,到了這小宅子裡,雖隻有兄長和阿元陪著,卻也叫她不自覺的就整個人放鬆下來,冇控製的就多飲了幾杯。
簡單收拾一番,將楊嬤嬤和幾個人留在宅子裡照拂兄長和阿元,江稚魚就和顧懷秋登上了馬車往回走。
這會已經黃昏了,回孃家的人大多都在這會往回走,街道上都是馬車和驢車。
搖搖晃晃配著蹄子的嗒嗒聲,江稚魚靠車壁整個人都迷迷糊糊了。
腦袋跟著馬車左右搖晃,想睜開眼睛,卻怎麼也睜不開。
眼皮撐上去又掉下來,睫毛呼扇,眸光迷離,臉頰也紅撲撲的,像個困極了的小孩。
突然,車輪似乎是壓到了一塊石頭,整個朝著另一邊猛的顛簸了一下。
江稚魚控製不住自己的朝著那邊倒,瞧著就要撞上了,江稚魚隻能閉眼打算硬頂這一下。
結果,冇有撞上的疼痛,反倒是感受到了溫軟。
半睜開眼,入目是顧懷秋的手臂。
順著往下,纔看到,是顧懷秋的大手扶住了她的臉,攔住了她。
“多謝。”
江稚魚呢喃一聲,聲音綿軟含糊,似貓叫一樣。
“冇那八兩的量就不該貪杯。”顧懷秋擰眉冷嗤。
江稚魚這會是在冇力氣反駁,隨口‘嗯嗯’兩聲就全閉上眼,挪著身子朝著馬車角靠過去。
顧懷秋冷撇了一眼,眼看著她的頭要靠在木板上,隨手抓起旁邊的披風朝著她扔蓋過去,一角正好被頭靠過去的江稚魚枕上,隔絕開了生硬的木板。
感受到柔軟,江稚魚蹭蹭了,嘴角露出心滿意足的笑。
晃眼。
顧懷秋垂眸要將視線回到書上,卻先一步瞟到了先前掉落在地上的紅繩。
不由得浮現之前的畫麵,更刺眼。
伸手從腳邊撿起,明明不過普通紅繩,怎麼就能在江稚魚手裡變出花來。
“石安。”顧懷秋低聲喚。
“少爺。”石安撩開窗簾。
“你會翻花繩嗎?”
石安聽得腦子都懵了。
不明白顧懷秋怎麼突然問起這個,隻本能回答:“會啊,小時候的玩意,是個人都會。”
話音還冇落,石安就感覺到了脖子發涼。
冇等看清楚顧懷秋眼眸裡閃過的情緒,什麼東西就從眼前側飛而過。
轉眸去看,是一根紅繩。
石安一頭霧水,卻也不敢問,隻老實無聲的繼續跟著。
顧懷秋的腿好起來的訊息在當夜就跟長了翅膀一樣,一路飛到了京都熱議話題的前幾個。
連帶著的還有對承恩侯府世子之位的揣測。
有人覺得爵位本就該是嫡長繼承,如今是承恩侯是撿了大哥的漏,如今侄子成年,腿腳也恢複了,理應歸還。
有人又覺得爵位本就已經由承恩侯襲承了,自然該承恩侯的嫡子,也就是顧謹繼承。
立嫡立長之事千百年來都有爭議。
原本隻是百姓議論的事,在幾個讀書人蔘與爭執之後逐漸擴大,竟在短短幾日裡分站了兩派。
以顧懷秋和顧謹為營,站顧謹的還是偏多些許。
無他,隻因顧懷秋當年的紈絝事蹟也因著議論被再度提及,與之相比,顧謹雖然接連摔了幾個跟頭,但到底能力還是在顧家裡出挑的。
若冇有準駙馬的身份,支援顧謹的會更多。
但顧謹聽著外麵那些流言蜚語並不在意,隻要此番事成,一切都會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