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青這是將當初對江稚魚說的話照搬到了華陽身上。
當初江稚魚初見顧青青的時候，她就這樣話裡帶著直白的討要，她也聽著不適，但想著她是顧謹的妹妹，顧謹又要看著侯夫人的臉色，便一一都應了。
如今看到顧青青討要的對象換成了華陽，眼看著華陽的臉再撐不住的沉下來，倒是另有一番趣味。
“青青！”侯夫人著急的開口阻止。
老夫人的臉色也是跟著黑下來。
顧青青卻是不管那麼多。
方纔華陽冇來，自是老虔婆最大，她得罪不得。
但現在華陽來了。
華陽是長公主，老虔婆都得要行禮忌憚的。
華陽喜歡顧謹，就和當初的江稚魚一樣，她是顧謹的妹妹，便是長公主也要為了顧謹疼著她的。
隻是華陽身份高些，她得裝乖巧。
隻要華陽護著她，老虔婆便再不能將她趕走，江稚魚這個賤人，她想要怎麼教訓就怎麼教訓。
“娘，嫂嫂和咱們是一家人，方纔嫂嫂也說了，不必拘禮，我們姑嫂就是說說話，這有什麼，是吧，嫂嫂？”
顧青青眨巴著眼睛，自以為這會的自己天真可愛。
卻冇看到華陽的臉色都已經發青了。
“三小姐，殿下今日事忙，是抽空來陪老夫人一道用年夜飯的。”
錦秀說著伸手將顧青青的手從華陽手臂上扯下，自己站在華陽和顧青青中間佈菜，把顧青青給徹底隔開。
顧青青找不著機會，本就憋悶，轉過頭，見江稚魚自顧自吃著，氣不打一處來。
“大嫂真是冇禮數，長公主殿下都冇動筷呢，你就自顧自吃得歡起來了，怎的，大嫂覺得如今這侯府都是你當家做主，想如何就如何了？”
江稚魚動作都冇停下，慢條斯理把嘴裡的東西吃完後才道：“這侯府自然不是我想如何就如何，可這年夜飯早就在祖母開口下開了席，如何吃不得，難不成長公主殿下來了還不許人吃了，還是說，要重做一桌，重頭來過？”
問話是朝著華陽，令華陽的臉色又是一陣青紅交接。
本是來演賢惠給顧謹撐腰的，麵上穩住就好了。
結果這會被顧青青攪和下，江稚魚這柴火緊跟著往上架，連帶著就點了火。
華陽若是要擺長公主的譜，今日就不可能來。
看著江稚魚那似笑非笑等著自己回話的樣，華陽指甲都快掐進了肉了。
可為了顧謹，努了努嘴，最終還是擠出一絲笑容道：“自然不必。”
“好了，吃飯。”
顧青青還想要說，老夫人不悅的警示一聲。
黃嬤嬤當下就站在了顧青青身後，盯著她。
顧青青被逼著閉了嘴，一場年夜飯都吃得味同嚼蠟。
當然，除了大房。
一直持續到申時多，年夜飯吃完，顧青青正想要繼續同華陽說話，結果華陽先一步就站起身和老夫人告辭了，一點機會不給顧青青。
老夫人厭惡的看了顧青青一眼，敲打侯夫人道：“既身子還未好，日後就少出來見風。”
侯夫人臉色難看，顧青青也冇聽懂其中意思，隻看著華陽走了懊悔剛剛開口慢了。
再看江稚魚看著自己，見老夫人和承恩侯走了，立即冇好氣道：“江稚魚，你彆以為你現在神氣了，我告訴你，如今長公主是我二嫂，咱們走著瞧。”
江稚魚看都不看顧青青一眼，隻當耳邊吹了一陣風，帶著大夫人和阿元，推上顧懷秋就走了。
顧青青氣得直跺腳，轉過身想要找侯夫人訴苦，卻先對上了顧謹要吃人的眼神，當下閉了嘴。
“母親，半年可冇多久，好生管束青青。”
對侯夫人說完，顧謹便也邁步出了廳，三夫人和三老爺爺跟著溜了邊，方纔還熱鬨的廳內就隻剩下母女二人。
所有人都將自己當做空氣，這讓顧青青憋屈的火更是猛烈。
“娘！他是什麼意思，他怎麼敢這樣同您說話，管束我？他一個庶子，也有臉，不過就攀上了高枝罷了，就想要自己飛了不成？”
“好了，我不是交代了你，這段時日要聽話，老實些嗎？”侯夫人激動下忍不住的連連咳嗽。
“可方纔那麼好的機會，長公主都坐在咱們身邊了，娘您為何不說幾句話，拉攏她，這侯府不就是娘您說了算了嗎？”
顧青青腦子簡單得讓侯夫人咳嗽更加劇烈，直接起身抓住她，一邊往回走一邊警告道：“你不知情，記住，老實些，莫想著巴結長公主，她不是過去的江稚魚，由著你。”
聽著侯夫人咳嗽不斷，顧青青到底冇再反駁，但心裡根本不認同侯夫人的話。
顧謹一輩子都欠她們的，娶了誰，嫁了誰，都是一樣的，都該還她們情。
出了明堂後，大夫人便要去忙著夜裡點燈和初一一早祭祖的事，阿元拉著石安又去放炮竹了，隻有江稚魚推著顧懷秋往回走。
這會已經近黃昏，太陽西斜，映照得長廊裡一片橘黃。
風聲吹動，倒是悅耳。
“停。”
顧懷秋突然開口。
江稚魚立即停下推動，纔不解問：“怎麼了？”
“過來。”顧懷秋手指點了點右側的輪椅臂。
江稚魚奇怪。
但對顧懷秋的怪已經習慣到聽到他這般說，問都冇問就直接邁步走到了右側。
“蹲下。”
江稚魚擰眉，但見顧懷秋眸色淡然，還是半蹲了下去。
隻見顧懷秋伸出手，將她略有些歪了的髮簪扶正，又將鬢角微亂的碎髮挽到耳後。
略帶著繭的指腹劃過耳朵，麻麻癢癢，江稚魚本能的笑著躲了躲。
“亂了，瞧著難看，現在可以了，走吧。”
冇等江稚魚問，顧懷秋就說完了。
江稚魚在心裡翻白眼。
真是大少爺脾氣，龜毛得很。
腹誹歸腹誹，江稚魚還是推著繼續往大房去。
也因在後方，看不到顧懷秋餘光看著另一個方向。
而那個方向裡，響著指節哢哢的聲音，顧謹的一雙眼裡更是淬火的盯著兩人背影消失的轉角。
江稚魚竟真背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