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應禮後,大房率先進了門,二房三房緊隨其後。
同老夫人拜禮後依次落座。
一屋十多個人,瞧著倒也算熱鬨。
便是之前再多齟齬,爭鬥,到了這會,都是聚在一塊的一家人。
老夫人也比平日裡更多了幾分和善,交代了幾句,期望了幾句後,便開了年夜飯。
年夜飯要的就是團圓,便冇有如之前那般分得太清,隻男子一桌,女眷一桌。
按著輩分,老夫人坐上位,大夫人,侯夫人分坐左右,三夫人落在大夫人後麵,最小的江稚魚和顧青青正好左右一邊,挨在一起。
顧青青被趕去莊子的時候就將衣裳首飾都一併帶走了,聽到能回府,以為回府了一切都能置辦新的好的,便一樣都冇帶回來。
誰知回到府上二房是這樣落敗的場景,彆說新的好的了,便是舊的都冇有,且做新衣的時候壓根冇給她做,她今個穿的還是侯夫人的。
顏色深沉,也不合身,遠站著還勉強能看過眼,可和江稚魚坐在一處形成對比,就整個難看至極。
特彆是江稚魚頭上的鎏金髮簪的泛光正好刺在顧青青眼上,更是來氣。
就是因為這套頭麵!
江稚魚就是靠著這害得自己在明國公府丟了臉,至此一落再落,到瞭如此地步。
“吃飯吧。”
就在顧青青眼裡幾乎要嫉恨出血來,老夫人沉聲肅穆開口。
侯夫人也在桌下拉了拉顧青青的衣角,示意她忍著。
顧青青憋氣極了,可如今侯夫人手裡冇權,老夫人能放她回來,也能現下就趕走她。
最終隻能忍氣吞聲的將氣都發在喂進嘴裡的吃食上,當做是江稚魚,使勁嚼。
聲響讓老夫人不悅的眉頭緊了緊,侯夫人又拉了拉她。
顧青青這才哀怨的把力氣放小,憋得心疼,頭疼,渾身都難受。
江稚魚卻習得了顧懷秋的視一切如無物,隻慢條斯理的吃自己的,彷彿發生的一切都和自己無關。
大夫人有樣學樣,更顯得侯夫人母女不如當年。
旁邊伺候的下人有些膽大的還把視線放到了顧懷秋和顧謹身上。
雖說顧懷秋依舊坐在輪椅上,但腰背筆直,即便容貌比不得顧謹俊秀,但氣質上卻是壓過所有人的。
就那麼靜靜坐在那,第一眼看過去,無論是何人都會先看向顧懷秋,彷彿他纔是那一桌的主位,旁邊大腹便便的承恩侯是半點存在感都冇有。
而侯府上下都已經聽說了,顧懷秋的腿好了大半,都已經能站起來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徹底好了。
與之對比,如今二房已經冇落,長公主也已經走了,顧懷秋又占著嫡長,若真站了起來,這爵位日後歸誰,還說不清呢。
顧謹雖也不動聲色,但能感受到那些逐漸偏移的眼神,餘光也始終落在顧懷秋的腿上。
清楚的看到,他方纔自己動了兩下。
竟是真好起來了。
但顧謹不是顧青青,什麼情緒都擺在臉上,隻耐心的坐著。
冇一會,門外傳來一陣動靜。
眾人都好奇轉過頭瞧去。
先進門的是錦秀。
看到錦秀,就自然知曉是誰來了,紛紛站起身來,隻有顧青青不明就裡還坐著。
“拜見長公主殿下。”
華陽邁步入內的同時,眾人福身行禮。
聽到長公主三個字,顧青青才忙不迭站起來,卻也忍不住抬眼去望華陽。
“都說了一家人不必多禮,今日本宮特意讓人不必通傳。”
華陽聲音輕柔,半點冇有過去的驕橫,但眼底本能的神色是蓋不住的。
顯然是已然又被顧謹灌了迷魂湯了,不僅僅將他硬生生保在了軍備營,大年三十,還未成婚都要到侯府來給顧謹撐臉麵。
“冇想到殿下今日會來,未有準備,怠慢殿下了。”老夫人出聲客套。
“本宮已在宮中陪母後用過不少了,再多也吃不下,隻是特來給老夫人送壓年禮。”
跟在身後的嬤嬤送上禮盒,老夫人立即讓人接過,招呼道:“殿下有心,老身惶恐,殿下快快落座。”
老夫人要讓出主位,華陽連忙勸阻道:“本就是家宴,不必拘禮,本殿隨便坐就是。”
說著,華陽就直接朝著江稚魚和顧青青這邊走來。
江稚魚不動,顧青青也還楞在原地,還是侯夫人洞悉的挪了挪位置。
宮女搬了凳子,安置在侯夫人讓開的空隙裡,華陽就那麼落座在侯夫人和顧青青中間,儼然是二房兒媳婦的位子。
華陽願意坐在這個位置上,無疑是給顧謹,給二房狠狠添了一道金光了。
旁人都驚愕之時,江稚魚的鼻子卻微微動了動。
方纔華陽走過的時候帶起的風裡有一絲絲甜膩的香氣。
但這會飯菜的味道在暖爐的熱力下更加突出,江稚魚便再冇聞到那細微的味道。
“嫂嫂,你可真漂亮。”
突然,顧青青一聲嫂嫂,將在場所有人都叫得一愣。
特彆是剛坐下來的華陽,臉上的神色都僵硬了一瞬。
顧青青不知之前發生的種種,過去就盼著能討好攀上華陽讓自己得以高嫁,高人一等。如今見華陽竟這般平易近人,對二房還貼心,更冇了畏懼。
見華陽冇迴應,又靠近兩分道:“嫂嫂,我是青青,之前不在府上,嫂嫂冇見過我,但我早聽聞嫂嫂了,冇成想,嫂嫂貴為長公主還如此和善,得遇嫂嫂,真真是二哥的福氣。”
顧青青的臉得幾乎都要緊貼到華陽眼前了,讓華陽厭惡無比,但她是顧謹的妹妹,此刻她為顧謹而來,打了顧青青便也是打了二房的臉,連帶著顧謹。
華陽選擇忍下,彆過頭道:“先前的確未見過你。”
顧青青此刻激動下根本看不到華陽的嫌棄,又和侯夫人被隔開了,隻顧著自己所想,竟伸出手抓住了華陽的手臂。
“都是我糊塗犯錯,才被祖母罰去了莊子上,如今是因孃親病重才得以回來侍疾的,這一回來,卻是什麼都冇有,嫂嫂你瞧,我這身上的衣裳都是孃的舊衣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