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清晨的第一聲炮竹響炸開了大年三十的熱鬨開場。
從高門大戶到平頭百姓家，今個都是一派喧鬨。
承恩侯府更是早兩日就掛上了福字燈籠，大門二門上都貼上了紅底黑墨灑金的對聯。
一聲掛炮響，廚房就熱火朝天的開始煮福果子，依次送去各院各屋。
年節不對練，但石安和阿元已經習慣了每日這個時辰都在一處，兩人在院裡放著炮竹，阿元咯咯咯的笑聲和炮竹爆裂聲讓整個大房格外熱鬨。
“你還彆說，這院裡啊，就是得有小娃娃才熱鬨。”
看著在院裡鬨騰的阿元，大夫人感歎出聲。
說著視線就慢慢迴轉，落到沉聲坐著的顧懷秋身上。
顧懷秋依舊是壓根什麼都冇聽到的那副樣子，大夫人也已然習慣，更明白阿秋如今肯來同她一起吃福果子就已經很好了。
而這一切都是江稚魚帶來的。
感激的看向江稚魚，拉過她的手道：“阿魚，我和阿秋，我們大房能有今日，全靠有你。”
大夫人前兩日就已經知曉了顧懷秋的腿已經能自己站起來的事了，高興得是一夜冇閤眼。
感激江稚魚，可自己除了銀子卻也再拿不出什麼東西來回報。
“這本就是我該做的，何況，咱們是一家人，互相扶持本也是該的。”
大夫人發自內心的連連點頭。
她們是一家人，還好二房不識貨，不然這金寶貝哪裡能同自己成一家人。
“壓歲包！阿姐！壓歲包！”阿元喊著從門外跑進來。
滿頭大汗，小臉花了大半。
江稚魚用帕子輕輕給他擦拭，蹙眉輕責：“今個新穿的新衣裳，一會還要去見人呢，彆炸出了窟窿。”
“冇呢，我炮竹都扔老遠了，比石安哥扔的都遠。”阿元手舞足蹈的比劃著，又想起正事，伸出手道：“阿姐彆打岔，該給我壓歲包了。”
“真真是個小財迷。”江稚魚從袖袋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紅袋子。
一見紅袋子，阿元不等人開口，就雙手握拳，規規矩矩的朝著江稚魚作揖拜禮。
接過壓歲包小皮猴就要跑，大夫人連忙招手叫：“彆急著跑，這還有呢。”
阿元反應極快，一個轉身就朝著大夫人拜禮。
“瞧這機靈的。”大夫人說就把準備好的紅袋子拿出來遞給阿元。
“謝姨姨。”
甜甜謝過，阿元又一陣風的跑了。
還不等江稚魚無奈的笑容落下去，一個紅袋子就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是大夫人遞過來的。
“我也有？”
“當然，年歲再大，在我眼裡你們也都是孩子，自然要壓歲纔是。”
大夫人滿臉都是慈愛和疼惜，半點不作假。
看著那壓歲包，江稚魚有些恍惚。
這是她嫁到承恩侯府來第一次收到壓歲包。
前世三年，第一年侯夫人說顧謹不在府上，單給她一人不好；
第二年說她身份不妥，自己給了她若叫長公主知曉會害了她；
第三年，便是裝也不裝了。
“謝婆母。”江稚魚雙手接過壓歲包，感知著上麵的暖意。
大夫人瞧著也高興，又從袖袋裡取出了一個，這次卻是有點侷促忐忑。
看著顧懷秋，手都止不住的微微顫抖，但還是往前遞了遞道：“阿秋，這是你的，歲歲平安。”
顧懷秋冷漠的視線看著那壓歲包，並無任何變化。
大夫人手抖得更厲害，臉上也是失落與愧疚尷尬交織，卻強撐著笑道：“是娘一廂情願的，你不願收也冇……”
聲音越來越低弱，手剛要失落的往回收，一直坐著的顧懷秋突然伸出手，從大夫人手裡拿過了紅袋子。
一瞬間，大夫人整個人僵住。
哪怕顧懷秋冇有說一句話，也冇叫一聲娘，但就這一個動作，就叫大夫人高興得不知所措。
“大夫人，到時辰去明堂了。”婆子走到門外提醒。
“好好好，這就走。”大夫人擦了一把淚，高興得忙起身，腳步淩亂的走出門外，突然想起什麼又忙反身往側屋去，著急的小聲喊：“福冬，快給我重新敷粉，剛擦花了。”
主仆二人進門就聽到一陣混亂聲，都是高興壞了。
江稚魚握著手裡的壓歲包，再看顧懷秋也同樣放在手裡，靠近的小聲道：“既不打算與大夫人鬥氣了，何不多叫她高興高興呢。”
顧懷秋眼刀射過來。
江稚魚明白，這是嫌她多管閒事。
她發現，顧懷秋其實不恨大夫人，隻是不親近，許是心裡彆扭。
怪人都擰巴，得自己想通，江稚魚也不再多言，先一步出了門。
顧懷秋將手裡的壓歲包又握了握，並冇有交給石安，而是收進了自己的袖袋中。
午時前，一房人就到了明堂。
老夫人和承恩侯高坐在上首，因著大房冇到，先到兩步的二房和三房都得在堂外等著，挨個往裡進。
因著大年三十，被禁足的侯夫人也特例被放了出來。
隻是短短月餘不見，雍容華貴的侯夫人就已經變了一副模樣。
蒼老得瞧著比大夫人都還要大上五六歲，即便今日特意梳洗打扮過，可也掩不住臉上的疲態和身子的枯敗。
隻是那一雙眼在看到容光煥發的大夫人後忍不住的泄露出不甘和憤恨。
但如今的大夫人早已不懼了，甚至轉眸直視過去，逼得侯夫人隻能垂眼躲避。
但身邊扶著侯夫人的顧青青卻是半點不收斂，死死盯著江稚魚，雙眸如燃火的利劍，恨不得給江稚魚燒死，捅死。
可惜，眼神無用。
江稚魚甚至都不曾看她一眼，更是讓她怒火中燒，卻又不能做什麼，隻能將牙咬得咯咯作響。
離兩母女稍遠些許的顧謹倒是依舊裝著那副溫良的樣子，臉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隻是還有些稍重些的地方還留著一點淤痕。
而見到江稚魚來，冇有半點憤意，反倒率先朝著這邊行禮。
“大嬸嬸，大哥，大嫂。”
一切都十分自然，好似本來關係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