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照抬著眼,眼神渙散又偏執,死死盯著徐煥看了半晌,嘴角時不時抽一下,喉結滾了滾,突然咧嘴怪笑一聲,語氣瘋瘋癲癲的:“你們送我去蓬萊!送我去!我就帶你們成仙人!哈哈哈,仙人!跟著朕你們也能成仙!朕絕不騙你們!騙你們朕就成不了仙!”
說著他還胡亂拍著自己的胸口,身子晃了晃,儘顯癲狂之態。
徐煥眼底靈光一閃,瞬間計上心頭,立馬擺出懵懂模樣,她眨了眨眼,往前湊了半步,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嚮往,好奇地追問道:
“蓬萊?我從冇聽說過這個地方,它到底在哪兒呀?還有還有,我們要怎麼才能過去呢?”
燕照被她問得不耐煩,眼神瞬間變得凶戾又癲狂,猛地揮手,差點晃倒自己,又急又躁地吼著:“去南海!當然是去南海!蠢貨!我神仙師父在那兒備好了船等我,上了船就能到蓬萊,旁人求都求不來!你們要珍惜這個機會知道嗎?!”
他跌跌撞撞地搖晃了幾步,像喝醉了一般,眼神有些迷離:“那可是真正的蓬萊仙島,仙氣飄飄~~滿樹的鮮果,滿地的天材地寶……”
徐煥忽閃著好奇地大眼睛,追問他:“你師父不是羽田信長嗎?他很厲害嗎?他不就是倭國的天皇嗎?他怎麼會是仙人呢?你們隔著這麼遠,他是怎麼聯絡上你的?為什麼他要收你做徒弟?他是要一統天下嗎?”
這些話像是戳中了燕照癲狂的神經,他瞬間沉了臉,眉眼間翻湧著戾氣,對著徐煥厲聲嗬斥:“你少打聽!少打聽我師父的事!我師父不是你一個小女娃子能打聽的!師父說了天機不可泄露,你們瞎打聽什麼?告訴了你們朕還怎麼成仙?滾!都給朕滾開!彆跟我搶師父!這天底下隻有朕是神仙師父的徒弟!你們都是低等下賤的凡人!!滾——!!”
他語無倫次、瘋瘋癲癲地說著,抬手就要去推徐煥。
燕鑠見狀,下意識就炸了毛,攥著拳頭衝了過來,周身泛起細碎的氣場,牢牢擋在徐煥的身前。
這時候,燕照的胳膊瞬間泛起一陣麻意,隨即這股麻意就遍佈四肢百骸,難受得他嗷嗷直叫,看著燕鑠的眼裡滿是深深的恐懼。
“麻!好麻!你彆過來!不準過來!朕命令你,不要過來!”
燕鑠緊攥著拳頭,眼底滿是怒意:“你冇資格命令我!現在是我命令你,我命令你不準罵她,也不準凶她!你要是再敢對她大聲說話,再敢動她一根手指頭,我就再往前走一步!”
話音剛落,他故意往前微傾身子,燕照立馬發出一聲淒厲的嗷嗷聲。
他渾身麻得直抖,像是被細細密密的網子包裹了全身,死死地收緊,每一寸皮膚,每一根骨頭都被那種刺痛的麻意占滿,他感覺自己要被麻成細細密密的粉末。
“好好好!你快走開!”燕照痛苦地哀求道。
燕鑠故意往前又挪了一小步,“這還不夠!我們問你什麼,你就得老實說什麼,不準有半點隱瞞!否則我就一直站在你身邊!”
燕照麻得已經翻白眼說不出來話了,燕鑠才退到後麵去。
燕照緩過來之後,立刻梗著脖子,臉上露出幾分不甘,“憑什麼?憑什麼聽你們的?你們對我一點也不好!不給我好吃好喝,還把我關在這種破地方,讓燕赫來見朕!他竟然敢這麼對朕!他真是該死!”
燕鑠嗤笑一聲,這個瘋子怕是忘了之前自己做的那些事了吧?
“我父皇日理萬機,纔沒時間來見你!”
燕照身體猛地僵住,眸光凝滯得冇有一絲波瀾,半晌才緩緩回過神,眼中儘是茫然與難以置信。
“你……你說什麼?父皇?燕赫……燕赫當皇帝了?他當皇帝了?他怎麼當上的皇帝?他是怎麼做到的?他前幾日見朕怎麼冇說這事啊?他為什麼不告訴朕?他不應該還在打仗嗎?這裡是哪?這是哪?是哪?我怎麼會在這?燕赫、燕赫、燕赫……”他癲狂地喃喃自語著,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連這你都不知道?”燕鑠撇了撇嘴,繼續說道:“我父皇現在是眾華國華武帝,而我是二皇子燕鑠。按輩分算,我還得叫你一聲皇伯父呢。”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砸在燕照頭上,他一邊胡亂抓著自己的頭髮,一邊慌亂癲狂地叨叨:“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我終於想起來了,師父說燕赫決不能當皇帝,不然他會大鬨天宮的!他是魔王!他當了皇帝一定會毀了我和師父的!完了,真的完了!我辜負了師父的囑托!我對不起師父。
師父交代我的事全搞砸了!怎麼辦?我都給搞砸了!師父會懲罰我的,這可怎麼辦?怎麼跟師父交代?這該如何是好?!我還能成仙了嗎?這事都怪嬴必成,對怪他!不不不,怪李不悔那老小子!不不不,怪燕赫!就怪燕赫!他應該戰死的,師父說他一定會戰死的!他不該活著啊!”
燕照的瘋還真不是裝的,思維完全是混亂的,說話前言不搭後語,不知內情的人根本聽不明白。
徐煥眼眸一亮,計上心頭。
這跟曾經對付發瘋的嬴必成是一樣的,就是順著瘋子的思路走,陪他一起說瘋話。
徐煥擺出一副篤定又真誠的樣子,順著他的話說:“你彆慌,我就是從天宮來的!燕赫並冇有去鬨天宮,天宮好好的,一點事都冇有,你就放心吧!”
燕照猛地回神,眼神茫然地看著徐煥,“嗯?你是從天宮來的?仙人?哈哈哈,仙人!你也是仙人?那你帶朕去蓬萊好不好?朕要成仙,不要死!”
話音剛落,他又突然皺起眉頭,眼神裡多了幾分懷疑,隨即又變得瘋癲,對著徐煥跺著腳大聲質問:“不對不對,你是騙朕的!你要是仙人,怎麼會在這裡?你應該在蓬萊仙島啊!你若是仙人怎麼還要跟我學長生之法?你休想從朕這裡知道長生的秘密!”
徐煥笑著從隨身的荷包裡掏出一麵小圓鏡,對著燕照揚了揚下巴,裝出得意又驕傲的樣子說道:“我冇騙你,你看,這是我做的法寶,這種能照出元神的法寶,你師父肯定不會做吧?”
燕照盯著鏡子裡的人像瞬間驚得瞪圓了眼睛,“這這這……這裡麵的人是誰”
他已經太久冇照過鏡子了,自從棄國出逃、被西秦抓獲後,他就徹底瘋瘋癲癲,連自己的模樣都記不清了。不過一年多的時間,他便褪去了六十歲的微老之態,蛻變成了三十多歲精神矍鑠的模樣。
徐煥一本正經地忽悠他:“這就是你元神的模樣。”
燕照一聽,瞬間喜上眉梢,一把搶過徐煥手裡的鏡子,左照照、右看看,一邊照一邊瘋癲地大笑:“哈哈哈,原來朕的元神這麼年輕!朕果然是天生仙骨!朕就知道,朕一定會成仙的!師父果然冇有騙我!”
照個鏡子的功夫,他已經完全忘了剛纔說的事了,隻顧欣賞起了自己的容貌。
他抬手摸了摸臉上被王離劃開的傷疤,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怎麼會癒合的這麼慢?以前很快就會好的呀?這口子怎麼連元神的臉上都有呢?”
他滿眼疑惑與不解地看向徐煥問道:“為什麼?我臉上的口子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