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鑠垂眸望著燕照,聲音沉冷得像浸了寒,“你很怕我們?”
燕照眼神渙散又慌亂,尖著嗓子嘶吼:“你們彆過來!彆過來啊!我麻……我渾身都麻!骨頭縫裡麻!”
他的胡話,聽得在場幾人麵麵相覷,搞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
“麻?”徐煥往前挪了半步,偏著頭,眸底浮起濃濃的疑惑,視線在燕照身上打轉,“是哪裡麻?胳膊還是腿?”
徐爸爸站在人群後邊,雙手背在身後,摸著下巴琢磨了一下,“莫不是嚇的?人嚇狠了就容易頭皮發麻、渾身發僵。要不就是……像咱們小時候摸電線似的,過電那種渾身麻?”
杜媽媽輕輕拍了他胳膊一下,“他一個古人哪裡懂什麼電線、過電。我看啊,許是蹲在這兒太久,腿麻了。”
“不像。”王離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冷靜,他緩緩蹲下身,目光一寸寸掃過燕照不受控製蜷縮的指尖、緊繃的脖頸,語氣專業又篤定,“普通的腿麻,隻會單側發麻、活動不便,不會渾身抽搐。他這樣,更像是極度恐懼引發的神經性痙攣,那種麻,是神經失控後的錯覺。”
“不止如此。”王瑾一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眼神銳利如刀,直直落在燕照怪異的模樣上,語氣帶著幾分冷硬的否定,“彆拿正常人的身體去衡量他,他本身就不對勁,他身上的‘麻’,絕對不是尋常的麻,說不定和他的體質、甚至那多絨病毒有關。”
徐煥聽著幾人的猜測,不再猶豫,徑直走到燕照麵前蹲下,與他平視,開門見山地問道:“你是不死人,對不對?還有,你認識羽田信長,也就是現在倭國的天皇,是不是?”
燕照整個人猛地一僵,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被人戳中了最深的秘密。
下一秒,他像是被踩中了逆鱗的野獸一般,瞬間癲狂起來,手腳亂揮、麵目猙獰,嘶吼聲震得人耳朵發疼:“羽田!你們怎麼不可能知道我羽田師父!誰告訴你們的?!是誰——!朕要宰了他!”
他一邊嘶吼,一邊試圖往前撲,眼神裡滿是瘋狂的佔有慾:“那是我一個人的神仙師父!是我的!你們休想跟我搶!誰也不準靠近他!不準!”
“小心!”燕鑠眸色一冷,幾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伸手輕輕將徐煥往自己身後帶了帶,手臂穩穩地擋在她身側,生怕失控的燕照傷到她半分。
可他剛一靠近燕照三尺之內,燕照突然像是被無形的驚雷劈中,渾身瞬間僵直,緊接著便劇烈地抽搐起來,臉色由白轉青,嘴唇發紫,聲音淒厲得刺耳,幾乎是哭嚎出來的:“好麻!好麻啊!我好難受!你離我遠點——!再遠點!”
徐煥跟大家說:“你們覺不覺得他好像怕謙兒哥靠近他?難道是謙兒哥的龍氣,會讓他發麻?”
王離聞言,眼神一動,立刻直起身,點頭附和:“有這個可能,不妨一試。咱們一個個上前,看看他的反應,就能確定了。”
說完,幾人便依次上前試探:徐煥先往前走了兩步,燕照隻是警惕地瞪著她,冇有喊麻;杜媽媽和徐爸爸上前,他依舊隻是蜷縮著,神色慌亂卻無發麻的反應;王離和王瑾一靠近,他也隻是眼神凶狠。
直到燕鑠再次往前走了幾步,離他很近,燕照瞬間又陷入了癲狂,渾身抖得像篩糠,嘴裡反覆哭喊著“麻、好麻”,連呼吸都變得急促困難。
一圈試下來,結果清清楚楚——燕照怕的,隻有燕鑠一個人。
徐爸爸摸著下巴,恍然大悟地歎了口氣,“大謙兒身上的龍氣,本就自帶華夏氣運的威壓,他扛不住這份威壓,纔會渾身發麻。”
“我瞧著不對。”杜媽媽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疑惑,“你們看他,身子怕得要死,抖得都快站不住了,可眼睛卻瞪得溜圓,眼神裡隻有瘋狂和警惕,倒像是意識裡根本不怕我們,更不怕小鑠,隻是身體不受控製。”
徐煥抱臂站在一旁,靜靜觀察了片刻,緩緩點頭,讚同杜媽媽的話:“我媽說得冇錯,他的身體和意識反應是完全分開的。身體在本能地害怕、發麻,可他的意識,卻還在抗拒我們。”
“這就說得通了。”王瑾一皺著眉頭,指尖輕輕敲擊著胳膊,語氣冷冽又帶著幾分分析,“龍氣本質上就是極強的華夏氣運磁場,而他身上的多絨病毒,大概率是羽田家族用來篡改體質、削弱氣運的東西。兩種力量相互排斥,他自然會覺得發麻、難受,這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和意識無關。”
王離聞言,眼神沉了沉,順著王瑾一的分析,說道:“咱們之前就分析過,平行維度投放這多絨病毒的目的就是為了消耗咱們這個維度的氣運。而咱們這個維度的氣運主要集中在華夏,一旦華夏氣運被消耗殆儘,天下必然大亂,人口銳減,直到到最後,世界崩塌。畢竟,一個冇有人氣支撐的世界,根本無法存續。”
“而羽田信長能夠長生全依賴這多絨病毒,華夏氣運昌盛,必然會抑製多絨病毒的力量提升,進而影響他的長生之路。所以,他纔會處心積慮佈局,拚命破壞華夏的氣運。若燕照現在就是第二個羽田信長,那他做的那些事就都能說得通了。”
“咱們驗證一下再下結論。”王瑾一朝燕鑠抬了抬下巴,“小鑠,你先退遠些,彆再刺激他。”,然後看向王離,“大侄兒,你在他身上劃一道口子,我要看看他的傷口癒合速度,還有出血情況,進一步確認他的體質。”
燕鑠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鬆開徐煥的手腕,往後退了十大步。
燕照在燕鑠退遠後,緊繃到極致的身子才緩緩鬆弛下來,撕心裂肺的喊“麻”聲也漸漸弱了下去,隻剩下粗重的喘息。
王離不再多言,在燕照的臉頰上下刀的動作利落乾脆。
燕照臉上一道三厘米深的傷口立刻顯現出來,皮肉微微翻開,看著就讓人心頭髮緊。
杜媽媽有些害怕,緊緊攥住徐爸爸的胳膊,“看著都疼,可他怎麼一點反應都冇有?”
燕照不喊疼,不躲不閃,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眼神依舊是那副瘋狂又空洞的模樣,彷彿那道深深的傷口,長在彆人身上,和他毫無關係。
徐爸爸看得暗暗咋舌,忍不住低聲嘀咕:“這也太怪了……不知道疼,隻知道麻,他這可真是非人類啊!”
接下來大家都冇有再說話,全都靜靜地盯著燕照臉頰上的那道傷口。
奇怪的是,那道傷口從一開始,就不像正常人那樣嘩嘩流血,出血量極少,不到兩分鐘的時間,那幾滴血珠便凝固了,傷口邊緣也開始微微收縮,肉眼可見的自己止血了。
徐煥見狀,語氣放得平緩又自然,像平日裡和人閒聊一樣,開始套話:“你彆害怕,我們真的不是來傷害你的,剛纔隻是考驗一下你的能力。哇,冇想到你好厲害啊,臉上劃了這麼深的口子,不僅不疼,還能這麼快就止血,也太神奇了吧?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們?我們也想像你一樣,不怕疼、恢複得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