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與老頭和他倆兒子以各自的身份進了城。
進城之後,他先去了成衣店給自己換了一身行頭,又給星河挑了兩套衣裳,再按照老頭一家人的身形各買了一套。
司夜把裝衣裳包裹扔給老頭,隨後帶著星河進了牙行。
眾華國成立之後並未立刻徹底廢除人口買賣,隻因窮人家實在活不下去時,常會將家中女兒或是瘦弱的小子送到牙行。若是一刀切禁絕,這些孩子反倒會落得更慘的下場。
如今朝廷定下規矩:一,牙行隻收自願送來的孩子,來曆不明、被拐來的人,一律不許收;二,不許將人賣去青樓等汙穢之地,隻能賣給富貴人家做丫鬟、小廝,當個正經奴仆。
司夜對老闆表明兩人屬於私奔出逃,他自己有路引,星河卻冇有,打算在牙行買一份賣身契,好給星河安個合法身份。
牙行老闆謹慎地打量了他與星河幾眼,當即搖頭,直言辦不了。
司夜也不多說,直接報出先前在城門口從小販口中打聽來的牲畜行老闆的名字,隻說是那人介紹而來。老闆一聽,這才改了態度,將二人引去後堂。
進了後堂老闆才鬆口,說這事並非不能辦,隻是手續麻煩,不好操作。
司夜懶得多費口舌,直接將一張一百兩銀票拍在桌上。
老闆見他行事爽快上道,片刻便取來一份賣身契,上麵那女孩的身形相貌與星河確有幾分相似。
星河盯著契紙上的文字,心裡不由得發慌,生怕司夜連那個女孩一同帶走。
而司夜隻淡淡掃了一眼,麵上冇多餘表情,拿了東西便帶著星河離開牙行。
走出一段路,星河才小聲試探:“夫君,那姑娘與我這般相像,你……”
司夜平靜回道:“我對你很滿意,不需要再有彆人。”
星河聞言,立刻抬起袖子掩住臉,偷偷笑了,心裡踏實多了,隻要她乖乖聽話,司夜便不會拋下她。
就算日後司夜真找到了徐煥,想來也不會輕易捨棄她。
隨後司夜去了布店賣布。
他是生麵孔,老闆一開始把價壓得極低。司夜故技重施,隻說是牲畜行老闆介紹來的,布店老闆立刻把價格抬了兩成。
靠著同樣的套路,司夜順利把瓷器、胭脂、首飾全都脫手了。
諸事了結,司夜便去拜訪他這位“貴人”——牲畜行老闆。
那四輛馬車他連價都冇還,直接低價轉給了對方,又二話不說買下一輛帶車廂的驢車和一輛普通的牛車,但特意要求這頭牛必須是剛剛成年的。
司夜還提了個要求:在驢車車廂底下做一個夾層,外表半點看不出來,必須鑽到車底下才能打開。
他是打算把那幾套官兵的皮甲和武器藏在這裡。
老闆賺得高興,自然有求必應,當即叫木工以最快速度做好,還額外送了兩筐餵驢的豆餅。
出了牲畜行,司夜讓老頭趕驢車,兩個兒子趕牛車。
老頭心裡好奇,想問問為啥放著馬車不用,偏換牛車、驢車,可又不敢多問,一路上欲言又止好幾次。
司夜掏出四兩銀子遞過去:“你們的工錢結清了。今天賺得多,這輛牛車就送你們家,我還給你們全家一人買了一套衣裳,多謝你們一家幫了我這麼大的忙。”
老頭一聽,才知那大包裹裡原來是給他們家人買的衣裳……那可是成衣啊!是有錢人纔買得起的成衣啊!
還有牛車,他老漢攢了一輩子也冇買得起一輛!
這把老頭激動得差點給司夜跪下。
他忙把懷裡的四兩銀子又塞了回去:“貴人都送牛車了,哪還能再要工錢!這車、這衣裳,實在太貴重了!”
司夜神色平淡:“一碼歸一碼。咱們趕緊回去,我還要趕路,後麵可能還得勞煩你們送一程。”
老頭連忙應道:“老漢一家全聽貴人差遣!”
司夜又去包子鋪,把五十個包子全包了。
先拿二十個給老頭父子三人,剩下的帶進車廂,和星河一起吃。
星河咬著溫熱的包子,心裡暖烘烘的。司夜說過要給她買包子吃,果真冇有食言。
司夜又是給老頭家銀子,又是送牛車和衣裳,還惦記著給他們買包子,老頭隻覺得自己撞了天大的好運,簡直是撿回了一位財神爺。
但他後背冇長眼睛,根本看不到他的財神爺進車廂後,透過飄起的車簾看他們的眼神,就像在看幾頭養肥了隻等上路就宰的牲口。
他們按原路返回老頭家,司夜將那一大包用布裹得嚴嚴實實的皮甲與武器,塞進了車廂底下的夾層裡。
他們按原路返回老頭家,司夜將那一大包用布裹得嚴嚴實實的皮甲與武器,仔細塞進車廂底下的夾層,又彎腰檢查了兩遍,確認從外頭瞧著半點破綻冇有,才直起身,朝湊在一旁、滿臉恭敬的老頭一家招了招手。
老頭連忙帶著兩個兒子湊上前,眼神裡滿是討好,連大氣都不敢喘。
司夜神色依舊淡漠,指尖夾著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在三人眼前輕輕晃了晃,陽光落在銀票上,晃得老頭父子三人眼睛都直了,喉嚨忍不住動了動,臉上的笑容越發諂媚。
“我有幾句話,你們記牢了。”司夜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咱們這就動身,隻要順利出了金家山地界,踏入汝州境內,這一百兩就歸你們家。”
“好好好!都聽貴人的!”老頭連忙點頭如搗蒜,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語氣裡滿是急切與歡喜,“彆說隻是出地界,就是讓老漢赴湯蹈火,老漢也樂意!”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拽了拽兩個兒子的衣袖,示意他們也趕緊表態。
兩個少年連忙附和:“對對對,全聽貴人差遣!”
司夜抬了抬手,製止了他們的聒噪,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嘴上卻依舊平靜:“但我有兩個要求,你們必須照做,若是出了半點差錯,彆說這一百兩,這牛車也得還回來。”
這話一出,老頭臉上的笑容一僵,連忙收斂了神色,恭恭敬敬地說:“貴人吩咐,老漢一定字字記牢,絕不敢出錯!”
“第一,”司夜緩緩開口,目光掃過三人,“到了汝州之後,你們不能立刻返回來。我夫人孃家有人在追查我們的行蹤,若是你們貿然回來,容易泄露我們的去向。”
老頭一聽,連忙拍著胸脯保證:“貴人放心!老漢懂!禍從口出,咱們絕不亂說!”他心裡盤算著,不就是晚回家一段時日嘛,隻要能拿到一百兩,怎麼都值。
“第二,”司夜繼續說道,語氣冇有絲毫波瀾,“出發之前,你們先跟村裡人撒個謊。就說汝州有遠房親戚來信,說他們東家作坊接了大單子忙不過來,讓你們一家過去幫著乾三個月活,工錢給得豐厚。這樣一來,村裡人就不會起疑。”
他頓了頓,繼續道:“等出了村子你們全家把我買的衣裳換上,我們倆跟你們一家混在一起。路上婦女們坐驢車,男人們坐牛車,裝作是一家人要去汝州投靠親戚的模樣,沿途經過那三個縣城,無論有人盤問什麼,都照著這話答,不許有半點偏差。”
老頭聽得連連點頭,臉上又堆起了諂媚的笑:“貴人想得太周全了!就按貴人說的來!撒謊的事交給老漢,保證說得跟真的一樣!”
司夜看著他們父子三人那副被錢財迷昏頭腦、唯唯諾諾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快得讓人抓不住。他緩緩收回銀票,揣回懷裡,淡淡道:“既然都聽明白,就趕緊去準備,半個時辰後,準時出發。”
“好嘞好嘞!老漢這就去!”老頭喜滋滋地應著,連忙帶著兩個兒子轉身去收拾東西、跟村裡人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