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司夜事先盤算好的路徑,他們一行人順利離開了老頭的村子。
可剛踏上官道冇多久,便被官差嚴密盤查攔下。
司夜袖中手指微蜷,眼底閃過冷光……是互動站命案引來了官府嚴查,沿途官道想必都設了關卡追查線索。
但他並不慌張,心裡有數。
互動站那支商隊所有人的路引早已被他悉數收走,除了自己此刻正用著的這一張,其餘的都被他燒了。
這樣,官府從昨日命案發生到今日,始終無法確認那些死者的具體身份,隻能憑著牆上那“劫富濟貧”四個字,粗率斷定是江湖匪類所為,因此盤查的重點自然也全都放在了青壯年男子身上。
司夜麵色不動,指尖悄然扣住自己的右肩,隻聽“哢噠”一聲輕響,肩膀便被他硬生生弄脫臼了。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轉瞬便恢複了平靜,順勢躺倒在牛車上,雙目微閉,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裝作一副病弱無力、連動都動不了的模樣,將自己徹底藏在了車廂的陰影裡,儘可能降低存在感。
車廂內,星河緊緊摟著趕車老頭的老妻和兒媳,身子微微發顫,眼底盛滿了恰到好處的惶恐,一副從冇見過這般陣仗、膽小怕事的鄉下姑娘模樣。
官差手持長刀,麵色嚴肅地走到趕車老頭麵前,語氣嚴厲地盤問起來,目光在老頭、他的兩個兒子,以及車廂裡的人身上來回掃動,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老頭被官差的氣勢嚇得渾身哆嗦,雙手緊緊攥著車轅,聲音發顫,一字一句按著司夜方纔臨時教他的話說:“官、官爺,俺們是要去汝州,俺那親戚在汝州開了個工坊,忙得實在轉不開身,就雇俺們一家子過去幫忙乾活。”
說著,他慌忙抬手指了指牛車上躺著的司夜,眼神躲閃,生怕說錯一個字:“這、這位小爺,是來給俺們送口信順便接我們過去的,大前天走夜路不小心掉進了土溝裡,把胳膊給摔壞了,俺們正好順路帶他去縣城醫館看看。那、那位姑娘,是這位小爺半路好心,從人牙子手裡買下來的,想著帶回去做媳婦。”
官差讓老頭扶起司夜,他用刀鞘懟了懟司夜的胳膊,疼得司夜頓時臉色慘白,額頭肉眼可見的滲出密集的汗珠,可見疼得十分厲害。那條胳膊軟塌塌的,習武之人一看就知道是脫臼了。
官差掃了一眼老頭和他兩個兒子哆哆嗦嗦、魂都嚇飛了的樣子,又看了看車廂裡惶恐不安的婦人、姑娘,還有那個麵色蒼白的“病號”,怎麼看這一家子都像是老實本分的鄉下農戶,和窮凶極惡的江湖殺手扯不上半點關係。
他們隨意檢查了一遍車上的隨身物品,冇有任何異常,便擺了擺手,不耐煩地嗬斥道:“行了行了,趕緊走,彆在這耽誤功夫!”
一路斷斷續續的盤查,可算快踏出金家山地界了!幾人剛鬆了口氣,結果遠處突然塵土漫天,一隊精銳士兵疾馳過來,正是武邙將軍的手下,領頭的手裡還攥著一張畫像,神色急得不行,一看就是來抓人的!
盤查的士兵見狀,趕緊上前見禮,盯著畫像瞅了半天,完全冇印象,壓根冇見過這號人啊!
此時,官差的目光再次掃到了牛車上的司夜,司夜心中毫無波瀾,甚至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在第一次盤查前就將兩塊碎銀子塞進嘴裡,將腮幫子撐得鼓鼓囊囊,又故意將下巴往前突出,扮成一副地包天的模樣。
經此一扮,他麵上原本淩厲的橫肉儘被撐開了,眉眼也變得鈍拙溫和,透著幾分人畜無害的淳樸。加之他有合法的路引,又與老頭一家人在一起,怎麼看眉眼神態與畫像上的凶徒都相差懸殊。
官差們匆匆掃了他兩眼,半點疑心都冇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催著他們趕緊離開。
武邙將軍的手下聽完盤查官差的稟報,確認未發現任何可疑人員,他們這一路也未尋得司夜蹤跡,不敢耽擱片刻,當即轉身折返覆命。
蜀國皇宮,徐煥他們在開圓桌會,聽聞司夜再度失蹤,徐煥眉頭緊蹙,心情凝重:“若非前世他對我毫無防備,其實我根本殺不了他。他這人向來心思縝密、行事滴水不漏,過往案子皆能悄無聲息脫身,且運氣還特彆的好,這也因此讓他在暗網上的名氣很大。”
燕鑠站在一旁,神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心裡滿是懊悔:“在我的記憶裡,他確實如你所說,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唯有這一世,他還冇從現代穿過來之前,那個嬴思明蠢得跟豬一樣。早知道那時候我就不該為了折磨他留他一命,就應該乾脆一刀殺了他纔對!不然也就冇有後麵這些亂七八糟的麻煩事了。”
一旁的王離雙手抱胸,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深意,:“禍兮福所倚,世事難料,冇準他這一世的存在未必全是麻煩,興許後麵還能有大用處。”
燕鑠聞言,臉色愈發難看,眼底翻湧著對司夜的痛恨與厭惡,眼底的戾氣幾乎要溢位來,語氣裡滿是被攪得心煩意亂的戾氣:“管他有用冇用,絕對不能讓這貨繼續逍遙法外!立刻發全國通緝,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這狗雜碎抓住,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與此同時,司夜一行人已然順利駛出了金家山地界,踏入了蔡州的地界。
兩州相交之處,向來偏僻荒涼,官路兩旁荒草萋萋,亂石嶙峋,一陣又一陣的涼風捲著塵土呼嘯而過。
司夜躺在牛車上,緩緩睜開雙眼,眼底冇有了絲毫病弱,隻剩下一片冰冷的狠厲。
他抬眼望瞭望天色,見夕陽已然西下,夜幕即將降臨,便緩緩開口:“找一處避風的山坳,今晚就在那裡過夜。”
老頭連忙應下,順著司夜指的方向,把車往不遠處的山坳裡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