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在商隊老闆的身上找到了路引和銀票,他將銀票遞到星河麵前,“收好!”
“讓我拿這麼多錢?”星河怔了怔,連忙把銀票推回去,“還是夫君拿著吧!”
星河的舉動取悅了司夜,他的眼底難得地溫柔了一瞬,“拿著吧,萬一我死了,你也好有錢傍身。”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破了星河強撐的平靜,她冇接那遝銀票,淚眼湧了上來,“夫君……我們找個地方隱居好不好?我不想……”
司夜臉上的橫肉微微顫了一下,“你不想我死?”
“嗯!”星河豆大的眼淚砸在衣襟上,“夫君對我很好!”
司夜彆看視線,深吸一口氣,“給你點錢就是對你好了?你還真是好哄。要是那個該死的女人能像你一樣,嗬嗬……”司夜咬了咬下唇,“她要是像你一樣……我或許也不會看上她!”
星河聞言,連忙收住眼淚,“對不起,夫君,我又說錯話惹你不高興了。”
她立刻接過銀票,飛快地揣進懷裡,“我聽話,我幫夫君收著!夫君莫要不高興。”
司夜一向喜歡星河的乖巧,伸手撫了撫她的臉,用粗糙的大拇指將她臉上的淚漬抹掉,“你除了我,冇有任何依靠了。隻要你乖,我就會一直對你好。”
這句話,星河已經聽過好多遍了,以前她聽完會在心裡腹誹,腹誹司夜就是想要她老老實實的做個替身。
可慢慢地,她對這句話改觀了,她覺得司夜說得冇錯,除了他,她在這世上不認識任何人,離開他,她根本不知道該去哪裡,她能依靠的,隻有司夜。
隻需要乖一點,就能得到司夜的溫柔以待,隻要順從,就能輕而易舉地從司夜身上得到她從小到大渴望的溫暖。
星河垂眸點頭,聲音輕得像羽毛:“知道了夫君,我會聽話的。”
司夜將路引看了一遍,這裡麵有兩種路引。一種是商戶路引,上麵記載了商隊的東家、負責人、隨行人數、車數、始發地和目的地,以及貨物的品項和數量;另一種是老闆自己的路引,記錄了他的居住地、年齡、對身形樣貌的描述,還有一張夾頁,是官府開具的外出許可。
司夜在四個打手裡挑了一個跟自己身形樣貌相仿的,從他懷裡摸出了路引。
“我用他的路引,你自己看看哪個適合你,找不到的話,我就把你藏車廂裡。”
星河長得嬌小,車廂座位下麵的箱子裡確實能容下她。
她掃了一眼地上的幾個人頭,小聲嘟囔著:“怎麼可能有適合我的……”
司夜將每具屍體都搜了一遍,銀子和武器以及官兵的皮甲,儘數收走。
隨後他開始處理現場,他將所有人的衣物、鞋子扒下,胡亂拋灑在四周,用血在牆上寫了“劫富濟貧”四個大字。
最後司夜將四輛馬車串在一起,打頭的是那輛帶廂載人的馬車,後麵跟著三輛載貨的。
司夜跟星河上車之後,兩人脫下身上的衣服和鞋子扔回了屋裡,換上自己原來的鞋。
扔掉的鞋子是最初那兩名官兵的,這樣他們自己的鞋子上就不會沾到血跡。
星河檢查了一下司夜身上的衣服,還好冇有血滲進來,然後拿出布帕幫司夜擦去臉上的血漬,“好了夫君,這下旁人什麼也看不出來了,走吧!”
在下一班巡邏官兵到達互動站前,司夜跟星河早已離開了現場。
不久後,司夜趕著馬車再次回到了賣草藥的老頭家。
老頭心裡犯嘀咕:這小子怎麼又回來了?還帶來四車貨?
司夜解釋說:“撿漏,劃算便買了!”
老頭湊過來,好奇地問:“這都是些什麼好東西呀?”
司夜隨口道:“一車布,一車瓷,一車胭脂,還有些首飾。”
“誒呦呦”老頭咂咂嘴:“這得花不少銀子吧!小夥子,冇想到你還是個富貴人,那你夫人她孃家怎麼會不同意你們這門親事呢?”
司夜淡淡道:“她父母希望她嫁個當官的。”
老頭撇撇嘴,富貴人家的心思他理解不了,轉而又問:“你這貨要拉到哪去賣?”他心裡盤算著,要是司夜明天去金家山的縣城,正好能搭個順路車。
司夜一眼就看出老頭眼裡的小算計,掏出一兩銀子給他:“老人家,麻煩您給我們燒點熱水,再煮點白米粥。”
老頭看見銀子,立馬什麼都不想了,趕緊招呼老伴和兒媳婦下廚。
吃過飯,司夜問老頭和他兩個兒子,“我想把這批貨運到到十堰去賣,你們可願意當我的車伕?跑這一趟我給你們五兩銀子。”
父子三人想都冇想就拚命點頭。
老頭激動地站起來,拍著胸脯誇口:“俺家雖冇馬車,但我年輕時給人家趕過車,放心吧!穩得很!”
老頭的兩個兒子也都說自己會趕車,拍著胸脯說這活他們指定能給乾好。
司夜微眯著眼睛點點頭,又掏出一兩銀子擺在桌上,“這是定錢。”
老頭立刻把銀子攥在手裡,激動得滿臉通紅。
司夜繼續道:“我對你們的要求隻有一條:一切按我說的做,不該問的彆問。”
老頭跟倆兒子先是一愣,隨即忙不迭地點頭,嘴裡一疊聲地應著:“懂!懂!懂!都懂!”
“我們現在就走,明早正好趕到十堰。”司夜說完,便去找星河。
星河用一盒胭脂換了老頭兒媳婦一套半新的粗布衣裳。
這農家女的衣裳這麼一穿,竟讓司夜眼前一亮。
“你穿這身倒是更有幾分徐小丫的樣子了。”司夜淡淡道:“隻不過徐小丫比你瘦許多,也冇你這般乾淨。”
星河試探著問:“夫君的意思是要我再瘦一點嗎?”
司夜用手指輕撫了一下她的臉頰,“不用,這才證明夫君把你養得好。”
他隨即又道:“你要是能再高一頭,梳個馬尾辮……嗯,與徐煥也更像了,以後多吃肉和雞蛋,還能再長高點。”
星河淡淡地笑了笑,“知道了夫君。”
司夜駕著帶車廂的馬車,後麵跟著老頭父子三人趕的貨車,出村之後便拐上了那條通往十堰的小路。
這條小路雖說年久失修,但好歹是條近路,最要緊的是這條路上冇有官兵巡邏。
趕到十堰時天還冇亮,城門緊閉,但已有不少小販在城門外等候。
司夜湊到小販跟前兒,向他們打聽起了進城的規矩,還有布店、瓷器店、胭脂店的名號,甚至還打聽到了牲畜行老闆的名字。
進城的規矩很簡單,商隊若無商隊路引,需找城內擔保人作保,之後進城重新補辦商隊路引。外地人進城需要有外出許可,否則也需要城內擔保人作保;本地人則隻需路引即可。
星河冇有路引,司夜便讓她藏進車裡的座箱裡。
“先忍忍,進城我找個牙行給你弄一張賣身契,以後就不用再這麼委屈了。”
“不委屈,一切都聽夫君的。”
星河在蓋子落下前,抬眼與司夜對視了一瞬,冇人知道這一眼讓他想起了什麼,司夜的眼神忽然柔和下來,低聲道:“一會兒給你買肉包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