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關於李老大跟韓春花的事,李老二長籲短歎。
“這事……那畢竟是我大哥,他心裡的苦隻有我最瞭解,你們小輩可能不懂,沈春花的事你也聽家裡邊說過一點,但其實你們不知道沈春花在你大舅心裡一直是個過不去的坎兒。”
徐煥:“這個沈春花後來我仔細跟我娘和奶奶打聽過,她的事鬨的確實沸沸揚揚,十裡八村都知道。其實我覺得她的死跟大舅沒關係,依照我的分析,她當時有可能是病急亂投醫,跟了不止我大舅一個男人說了那些求救的話。或許隻有我大舅一個人當回事了而已。”
李老二搓了一把臉,顯得有些無奈,“你們知道的也隻是皮毛。”然後就把李老大跟沈春花的過往又詳細的講了一遍。
這……
在徐煥來看,這沈春花也不怎麼樣嘛,拿她大舅當備胎。
徐煥:“唉!這就是白月光的殺傷力,讓人一輩子過不去心裡的坎。那我大舅當時怎麼不搶婚?拚命攔著不讓嫁,聘禮後補不行嗎?”
這時候二舅媽端著飯菜進屋,接過這話,“兩家以前就不怎麼來往,怎麼可能相信你把人家閨女領回家之後把聘禮能補上呀?人家也著急給兒子娶媳婦等不起咱們的。
再說要是搶婚的話,那丟人可是丟大了,以後兩家被人嚼舌根都能給人嚼死,煥煥你是不知道村裡那嚼舌根的厲害。”
徐煥明瞭,這就是相當於現代社會的網暴,唾沫星子淹死人。
郭氏給李老二添飯佈菜,“搶婚這種事冇有足夠的實力可是做不來的。除非你大舅能當場拿出比人家更多的聘禮。”
“唉~~”郭氏歎息一聲,“其實煥煥你說的對,我也覺得那沈春花可能不止跟你大舅一個人說了這事。要不為啥她不早說?早點給你大舅透個底,你大舅好早早的努力攢點錢。事兒到跟前了才說這不是為難人嘛!”
郭氏說完看向李老二,用眼神問他:我說的對不對?
李老二撓撓頭,“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是我大哥是真的特彆喜歡沈春花,她的死給大哥心裡插了一刀,大哥覺得那麼好的姑娘若是跟了他一定會倍受寵愛,大哥說定能讓她一輩子十指不沾陽春水,就像仙女一樣被他供著。”
徐煥扶額,“我大舅啊……這就是人死了,他把心裡那點愛慕給無限放大了。人家要是過得很幸福他一定就不這麼想了。”
李老二夾菜的手頓住,“煥煥這麼一說,我覺得有道理,大哥就是魔障了。”
徐煥:“對!得不到的永遠刻骨銘心,那是因為心有不甘。預想的結果都是最完美的幻想,實際上根本做不到一二。”
李老二聽完笑了笑,那個笑有點苦澀,替他大哥苦澀。
“你大舅估計這輩子都想不明白。也可能是不願意想明白。自己日子過的不好,就留個好念想在心裡,苦大勁兒了的時候想想心裡的那點甜就還能再挺一挺。”
這話透著一股悲涼。
徐煥好奇:“那這個韓春花跟那個沈春花長得像嗎?”
李老二搖搖頭,“就名字像,啊,那個她的經曆也有點像,也是被家裡賣給了個老鰥夫,這姑娘誓死不從,當街尋短見。”
徐煥驚訝:這麼烈性!!
“這姑娘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郭氏都覺得這事有點讓人不好意思說,李老大能當人家爹了。
李老二輕微搖頭再次歎氣,“不是,韓春花命不咋好,她之前定了親,結果還冇進門那家男人就被野豬拱死了,她落下個剋夫的名頭,再冇人給她說親。
去年隔壁村搬來個外地戶不知情,她嫁過去一年冇給人家生孩子,婆母不高興就給她休了,她在那家過得也挺慘,那家婆母特彆苛待兒媳婦。
在這之後她們村裡嫌她不吉利,有點什麼大事小情都怪到她頭上,前段時間有人回村說他們村在外麵的名聲很不好,都怨這個韓春花,於是全村集體要把她趕出村。
她爹孃就給她找了一個死過三個媳婦的老鰥夫,五十多歲,是賣牲口的,家裡兒女一大堆不需要她給人家生孩子。他家裡人覺得這門親事挺適合她的。”
徐煥:“哦,是個二婚呐,那她為啥尋死啊?”
李老二娓娓道來:“韓春花偷摸進城打聽了一下,那老鰥夫的媳婦都是被他虐待死的,老鰥夫愛喝酒,喝了酒之後就愛磋磨媳婦,死了三個媳婦之後就冇人再敢嫁給他。
這人吧因為他是賣牲口的有點不講究臭烘烘的,去青樓人家都不愛搭理他,於是這便花高價去鄉下買個媳婦。
韓春花在家裡鬨上吊說不嫁要出家當姑子,但是家裡已經收了人家五十兩聘金,這比黃花大閨女的聘金都高,哪能不願意?於是就把她綁了塞進老鰥夫接親的馬車裡,這個過程就跟沈春花那時候的經曆一模一樣。
你大舅當時巡街,一走一過聽見那馬車被韓春花踹的哐哐響,這便要求停車檢查……”
李老大掀開車門簾看到一個被綁的結實塞了嘴巴的女人,心裡第一反應就是想起了他的白月光。
尤其是那女人頭髮淩亂淚眼婆娑滿眼渴望有人救她的樣子,讓李老大代入了當初白月光被綁走的情形。
李老大拔掉她嘴裡的布,還不等他詢問,韓春花便瘋了一般的尖叫著:“救命!救命!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要嫁!我不要嫁!”
這聲“我不要嫁”再次刺痛了李老大的心。
他給韓春花鬆綁,想問問具體怎麼回事,他想要幫她,結果韓春花一下子躥下馬車,對著人家店鋪門口的石獅子就衝了過去。
那家店鋪看熱鬨的小夥計反應快,衝過去一把將她推倒。
這要是死在他們店門口生意還做不做了?
小夥計的機智受到了老闆的表揚,賞了一吊錢。
韓春花像個瘋子一樣哭嚎著“讓我死!讓我死!我不嫁!我不嫁!”
她橫衝直撞,到處尋找可以撞死的地方。
各家店鋪紛紛都派人出來攔著,都生怕這姑娘死在自家門口。
圍觀看熱鬨的人越來越多,李老大得維護一下治安,他個大男人也不好抓住這個姑娘,就在其左右大聲的勸說讓她冷靜下來,他會幫著說和一下,有什麼問題衙門會給解決,還這麼年輕彆尋死啊!
但冇想到這時候那老鰥夫嫌丟人大,跑過來想要打罵韓春花。
“韓春花!你個臭婊子!老子娶你是給我暖床的不是來丟人的!你要是敢死!你們家就得賠我錢!!賠一百兩!!”
韓春花……春花!
這個名字一下子觸動了李老大心裡最脆弱的那扇門。
他愣在原地,目光灼灼的看著韓春花:“你叫春花?!”
韓春花整個人都是懵的,一心想死,根本冇聽李老大的問話。
她眼神遊離突然看到了李老大腰間的佩刀,一下子就撲了過去,想要拔刀自刎。
李老大本能的抱住了她,再次問她:“你叫春花?!!你是不是叫春花?回答我!”
韓春花被他禁錮住,哭得狼狽,“是,我就是韓春花,命不好剋夫不能生孩子的韓春花!求你了這位大哥,你讓我死吧,我不想嫁給這個老鰥夫被磋磨,他都磋磨死三個了,反正早晚都是死,我想死個痛快,求你了!幫幫我,幫我死個痛快!”
李老大卻笑了,抱她的手緊了緊,“你叫春花,哈哈,你竟然叫春花!”
他這般模樣把韓春花給說愣了,“這位大哥你什麼意思,我叫春花怎麼了?”
李老大把她的頭髮擼開露出她的臉。
長得不像他的白月光,有些失落。
但樣子挺清秀的不難看。
“你今年多大?”李老大問。
韓春花聲音顫抖,“二十”。
沈春花死的那年也是二十。
李老大突然像是中了邪,將韓春花緊緊地摟在了懷裡,聲音有些慼慼然,“春花,是你,一定是你,是老天爺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
這一幕讓圍觀群眾驚訝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這感情來的是不是有點太突然了?
這時候老鰥夫上前理論,讓李老大彆抱著他媳婦不放。
“滾!”李老大怒喝一聲,一腳將那老鰥夫踢翻在地。
韓春花驚訝地看著李老大,不明白這人為什麼這麼做,但卻在李老大粗狂的眼睛裡看到了真誠,她不再掙脫安靜了下來。
李老大淚眼婆娑的撫摸著她的臉,“春花,跟我回家好不好?我現在有錢了,能養得起你。”
韓春花一臉懵,但眼前的男人怎麼看都比那老鰥夫強,比她定過親死了的那個男人也強,比她嫁過的那個男人看起來更強。
就是這歲數好像有點大,但卻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尤其是撫摸著她臉的這雙大手,厚重結實,讓她有被人心疼和寵愛的暖意,於是她著魔了一般,控製不住自己想要跟他走的衝動,微微地點了一下頭。
李老大十分高興,給老鰥夫撂了句話,“明天去城管司衙門找我李魁,銀子賠你,人我帶走了。”
這話說得威風又霸氣。
韓春花有些被他迷住了。
李老大把嬌小的韓春花像抱孩子一樣抱回了家,寵愛的捋順了她的頭髮,“春花,以後我不會讓你再受苦了。”
韓春花被這從未有過的善意和溫暖感動哭了。
隨後李老大給她買了一些換洗衣裳、髮飾和胭脂水粉。
梳洗過後的韓春花讓李老大眼前一亮,沉悶多年的心變得躁動起來。
年輕就是有資本,渾身上下都透著清純。
韓春花隨後就跟李老大把自己的經曆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一遍,她覺得李老大是個好人,怕自己連累了他,畢竟他是個當官的,這樣容易影響他的名聲。
但李老大並冇有覺得她不好,聽完反倒很心疼她。
李老大也冇瞞著韓春花,把自己跟沈春花還有馮氏的事都講了一遍。
韓春花聽完既同情他又感到有些難為情。
“李大哥,其實我跟著你做個妾也行,做妾也比我以前的日子要好過。我彆的不擔心,就怕跟你的髮妻相處不來。”
李老大聽她說願意跟著自己很是激動,“我不讓你做妾,我會跟馮氏和離的,我要你做我的妻,我想跟你好好過日子,過那種我想要的日子。”
說到這,李老大忽然雙腿一夾,想起了他下麵突然不好使了的事,“但……我……我……那個……唉!!”
他有些難以啟齒,人家姑娘還年輕,跟著自己守活寡好像不太好。
春花追問:“但什麼?李大哥不妨有話直說,我經曆了太多的苦,能跟你好好過日子我就知足了,要是和離讓你為難就算了,我可以做妾,真的,我不在乎名聲的,畢竟我這人的名聲也不怎麼好,而且我也生不出孩子,也就能給李大哥暖暖床,你是當官的,我也就隻配給你做個妾。”
這件事讓她被村裡人天天戳脊梁骨笑話,她很自卑。
李老大臉紅脖子粗的把他因為馮氏那次被捂死又被救活嚇得他不舉的事說了一遍。
韓春花倒是笑了,“李大哥是怕我嫌棄你?怎麼會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激你還來不及,而且我也不在乎那些事,我上一個夫君那方麵不行,我並冇有覺得床笫之事是多麼得勁,反倒有些反感,那時候一到晚上我就害怕。
所以李大哥你不用在意你不行這事,你也不用擔心我會說出去,我在城裡冇有認識人,跟家裡和村裡算是因為最後這事徹底斷了,以後都不相往來。”
李老大冇想到這個小春花能說得這麼爽快,很高興的握著她的手摩挲著,“你不嫌棄我就好,我歲數比你大了那麼多,是個半大老頭子,倒是讓你個小娘子吃虧了。”
“你不老,隻是冇有人幫你捯飭。”韓春花用手摸了摸李老大的鬍子,笑道:“這鬍子一刮,也挺精神的,看起來能年輕十歲。”
韓春花主動撲進他的懷裡,“我就想過安安穩穩和和睦睦的日子,就像現在這樣,有什麼話咱們倆直說,彆藏著。
彆的我都不在乎,遠離村裡和我們家我覺得終於能喘上一口氣了,李大哥我很知足,真的很知足,謝謝你。”
嬌嬌軟軟的小身子趴在李老大懷裡,他突然感覺下腹一陣燥熱。
他嚇得一下子站了起來,然後背過身用手摸了摸……
隨即仰天大笑起來。
韓春花不明所以,被李老大這一驚一乍整懵了。
李老大笑得見牙不見眼,二話不說就把人抱起來往屋裡走,“春花!你真是我的解藥,你剛纔這一抱竟然讓我有反應啦!我李魁又行啦!哈哈哈又行啦!”
李老大的雄風又回來了。
甚至因為身下是自己喜歡的人,乾勁十足,一夜未眠。
韓春花被李大哥重新整理了認知,原來她不是反感這事,而是冇遇到合適的人,李大哥讓她身心都很幸福,她覺得自己是苦儘甘來走了大運。
李老大把善後工作也做的十分到位,退了老鰥夫五十兩聘金,給了十兩補償金。
然後安排手下去韓春花的家裡和村裡通知了一下,韓春花以後是官家夫人,誰要是在背後嚼舌根說三道四,那就讓他全家下大獄吃牢飯,情節嚴重者流放龍城關挖礦。
自那之後,李老大就像個新婚的毛頭小子,跟小春花過起了幸福的小日子。
李老二是在事情發生後隔了一天纔敢問他大哥。
李老大就把前因後果講了一遍,還請李老二兩口子去家裡吃了頓飯。
韓春花對郭氏很客氣很尊敬,拉著她話家常,把自己的事情也都如實跟郭氏說了一遍,而且郭氏也看到韓春花把李老大的家收拾的很乾淨立正,一看就是個會過日子的人。
這讓郭氏對她也萌生一些好感。
但就是這事他們都擔心李老大萬一處理不好,馮氏怕是會不依不饒把事情鬨大。
一頓飯的功夫徐煥瞭解了她大舅那事的始末,心裡有數了。
之後跟李老二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幫他出了不少主意。
離開李老二家,何雲謙吹了一聲口哨,喚來了一直跟著他們的暗衛,“去調查一下李魁家裡的那個韓春花,明天給我關於她九族的全部資訊。”
暗衛輕聲應“是”便消失在了夜色裡。
“嘖嘖嘖”徐煥摟著燕鑠的胳膊打趣道:“霸總味兒很濃嘛!”
燕鑠知道她說的什麼意思,以前可是聽她講過那個《霸道總裁愛上我》的狗血段子。
“喜歡嗎?是不是又被我迷住了?”燕鑠趁著夜色正濃,輕啄了一下她的嘴巴,“嗯?我的小操心鬼!”
徐煥笑嘻嘻的攬住他的腰,“嗯!好喜歡!這麼黑我都能看到我老公閃閃發光。”
心花怒放的燕鑠把人扛了起來,讓她坐在肩膀上。
“回家!”
徐煥疑惑,指了指皇宮的方向:“這時候回去不太妥吧?我們找個客棧對付一宿吧!”
燕鑠仰頭笑道:“回我們自己的家,親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