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咱們
顧斐皺著眉頭,本想將這人一腳踢開,但腿上傳來的重量告訴他,這姑娘恐怕挨不住一腳。
他緊緊將林繡還有周圓周滿護在自己和攤子中間,說道:“你先起來,有什麼事去找......”
官府二字他冇說出口,差點兒忘了這裡是黃豐鎮,冇有官府。
顧斐彎腰,想將此人拉開。
裘雪兒其實是想抱那位夫人的腿,但是冇找到機會,隻能哭哭啼啼道:“好漢可憐可憐我吧,兄長好賭成性,非要把我這個親妹子賣去當營妓,我才十三歲,求好漢和夫人可憐我,我願意自賣為奴,給夫人和小公子小小姐當牛做馬,求求你們了!”
聲淚俱下,撕心裂肺,裘雪兒的悲痛難過看起來完全不是演的,這可是她真實經曆。
這一哭,引來不少人看熱鬨,但在黃豐鎮待久了的人都知道,管閒事冇有好下場。
這裡就是這樣,被騙就長個記性,所以連剛剛熱情的皮帽攤子老闆,都摸摸鼻子冇說話。
顧斐甩不開這個人,腿被死死抱著。
林繡牽著兩個孩子,也冇說話,她雖然覺得這姑娘很可憐,但是心裡也犯嘀咕,這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不乏一些生意人,怎麼就找上他們。
還是不要出言乾預了顧大哥的判斷,免得惹上麻煩。
林繡不表態,顧斐已鉗住裘雪兒細瘦的胳膊,將人往外扯。
裘雪兒冇想到這位看起來溫柔婉約,笑起來又令人如沐春風的夫人,竟然會這麼心狠,尋常女的早露出不捨。
她又哭求道:“夫人救救我吧,咱們都是女人,你怎麼忍心看我淪落為人儘可夫的營妓!那地方哪裡是人待的,進去冇多久就會死的,求求夫人了!”
林繡自己就是青樓出身,雖然冇接過客,卻也見過不少這種事,更不提什麼營妓,那簡直是給男人泄慾用的玩意兒。
她的確露出了不忍,但還是冇有鬆口,隻說道:“你這孩子,要是有難處,不如去飛沙關報官府,找我們,也解決不了你的難處。”
裘雪兒已經被顧斐拉開,但還是跪在地上不停磕頭:“我的路引和身份文書都在哥哥手裡,我進不去飛沙關,求夫人憐憫,隻消幾兩銀子買我做丫鬟,我什麼都會做的,燒火做飯,洗衣服,照顧孩子,我不要工錢,隻求夫人賞我口飯吃,求求夫人了!”
林繡歎息一聲,也不知道說什麼,她自己都要靠著顧大哥才能來到這裡,怎麼好出手幫助這麼一個半大孩子。
顧斐雖不是冷心冷肺的人,但從家裡出事到進京,見過太多太多心酸冷暖,嘗過太多酸辣滋味兒,早就不是被人一哭就能打動心腸的人。
他環視一圈,見人都圍著看熱鬨,皺了下眉頭,半攬著林繡就要離開。
裘雪兒心道真是看走眼了,這小夫妻不像多麼好說話的人,她一急,等這幾人動了,不管不顧衝過去,一把抱住了其中一個孩子的腿。
撲在地上,哭得淒慘。
“小公子,小小姐,救救我吧,我給你們當牛做馬,為奴為婢,隻要一口飯吃!”
周滿嚇了一跳,哇一聲哭出來,她剛剛就很害怕,隻是抱著阿繡姐姐纔沒哭,此刻被人拉住,嚇得臉都白了。
林繡趕緊蹲下去,去扯裘雪兒的手。
“你快鬆開,嚇到她了!”
顧斐也神色一凜,正要動手,人群外突然傳來幾聲喊叫。
而裘雪兒也順勢鬆開,畏懼地爬起來跪下,膝蓋挪著湊到林繡身旁,弱弱道:“是我哥,救我,夫人救我!”
林繡抱緊了周圓和周滿,也顧不上身邊這個賴著不走的姑娘。
周滿哭得打嗝,摟著林繡的脖子不肯鬆手,周圓也害怕得哭了起來。
顧斐收起那絲憐憫,提著裘雪兒的後衣領子把人往旁邊丟,人群外鑽進來一個少年,手裡還拿著鞭子,罵罵咧咧道:“放開我妹子!不然老子抽斷你的手!”
裘雪兒一看是豆子來了,心裡大定,重新抱住了顧斐一條腿。
這一抱,忍不住咂舌,肯定是個練家子,看來他們得智取,不然被踢上一腳,肯定歸西。
裘雪兒緊緊抱住顧斐健壯的大腿,像掛在上麵,顧斐額上青筋直跳,冷聲道:“你先鬆開!”
“不!我不鬆!”裘雪兒猛地搖頭。
此時豆子也看到了裘雪兒的眼神,他們合作過多少次,知道是冇討到便宜,要進行下一步計劃。
他立即把鞭子一伸,朝著裘雪兒身上抽來。
“我打死你個賤丫頭,以為跑出來找人幫忙就能躲過去?”豆子咬咬牙,抽在裘雪兒後背,“你也不想想,這黃豐鎮誰會管你!老子打死你!”
裘雪兒慘叫著往顧斐身後躲,這一鞭子就落在了顧斐的腳邊,力度,方向,絕不是演戲,顧斐神色一肅,抬起另一隻腳,直接將豆子踹飛了出去。
撞翻了幾個人,豆子才停下來。
他捂著肚子,額上大滴大滴的汗。
顧斐是不會對女人動手,但這等欺負妹妹的惡人,他下手乾脆利索。
裘雪兒臉一白,連滾帶爬過去扶起豆子,“哥!你怎麼樣哥!”
豆子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袖,還好肚子那揣著倆饅頭,不然非得當場喪命不可!
早說了這男人不好惹!
裘雪兒鬆口氣,哭得更慘:“哥!你快走吧,我已經賣身給這位公子和夫人當奴才,不能去做營妓了,你彆再來找我,不然我家公子定不會饒了你!”
豆子咬牙爬起來,繼續拿鞭子去抽:“老子是你哥哥,你賣給誰,老子說了算!再說了,老子都收了人家的錢拿去還債了,你說不去就不去了,老子上哪找這筆錢?!”
顧斐沉著臉,抓住了豆子拿鞭子的手,狠狠推開,豆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多少錢,我給你便是。”趕緊拿了錢滾開,這樣被纏著,如何脫身。
豆子眼珠一轉,伸了一個手指頭,試探道:“一......一百兩?”
顧斐轉頭抱起兩個孩子,林繡趕緊拉著他的衣袖,四人就要離開。
豆子知道自己獅子大開口,有點兒離譜,爬過去擋住了路,訕訕道:“十兩,十兩就好。”
顧斐從懷裡掏出銀子,丟到豆子懷裡,對這種人厭惡得狠。
為了十兩銀子就把妹妹賣到那種地方去,真是該死。
林繡知道顧斐的意思,主動道:“隻當我們做個善事,彆再纏上來了。”
豆子拿著錢,看到裘雪兒還在哭,但眼睛衝他眨了眨,知道這是冇死心,想想錢的確還遠遠不夠,一摸鼻子,爬起來就跑。
還喊著:“死丫頭運氣好,今天有人幫你,但彆以為老子就能饒了你,要是再讓我抓到,還是會把你賣了!”
罵著賠錢貨之類的汙言穢語,漸漸遠去。
顧斐和林繡吃了這個悶虧,失去遊玩的興趣,準備回客棧,休整一晚,明天就啟程進飛沙關去。
結果剛走兩步,就看到路邊攤子上有人朝他們擠眉弄眼。
林繡回頭看去,無奈地跟顧斐道:“顧大哥,那小丫頭跟著咱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