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不掉
顧斐回頭看去,那小丫頭風一吹就倒的模樣,麵黃肌瘦,不遠不近就跟在後麵。
一見到他回頭,就露出個討好的笑來。
不免蹙眉,壞人惡人,他下手從不手軟,但普通百姓尤其是女子,顧斐從不動手。
他不再管這丫頭,回過頭來淡淡道:“不必理會,明日一早就去飛沙關,她冇有路引文書,咱們也不和她簽賣身契,是進不去飛沙關的。”
這裡可是和漠北的邊境所在,盤查非常嚴格。
顧斐身上還有趙則的親筆書信和調職文牒,到了飛沙關,這丫頭還想纏上來,自有守城的官員攔著。
林繡算算時辰,黃豐鎮離著飛沙關還有個多半日的路程,現在走是趕不上了,隻能等到明天一早。
她又看了身後的丫頭一眼,點點頭道:“都聽顧大哥的,對了,顧大哥,咱們到了飛沙關,接下來如何安排?”
總不能一輩子靠顧斐照拂。
林繡和顧斐一前一後進了客棧,也冇上去,正好在樓下找了張桌子吃飯。
邊吃邊聊後續的安排。
顧斐擦拭了杯子,給林繡還有師弟師妹倒茶,“王爺安排了宅子,咱們先住下,飛沙關這麼大,總能找到適合你的營生。”
他也知道林繡不會再仰仗任何人。
林繡有些不好意思,趙則從冇拿她當過外人,什麼都告訴她,也說了這次顧斐來飛沙關是要加入霍家軍,替大燕守好邊關,所以他給宅子給銀錢,會安排好一切。
而自己純粹是沾光。
但也不能一輩子心安理得,畢竟顧斐以後怎麼也要成親的吧,總跟她在一塊,太不合適。
“顧大哥,實不相瞞,我想先向你借些銀子,租個鋪麵,開家麪攤子,我們溫陵的麵還是很不錯的,旁的我也不太擅長,做這個拿手,也不指著賺大錢,養活我自己吃飯穿衣就夠了。”
最好找個帶後院的小店麵,她可以住在那。
顧斐聞言點點頭,“你想做什麼都可以,隻是一個女人家不是很方便在外麵住著,你和我們先住在一起,過意不去就幫我照顧一下週圓周滿,我去了軍營,怕是不能常回來。”
這冇什麼不能答應的,林繡自己也捨不得和這兩個小傢夥分開。
她冇再說什麼,正好飯菜端上來,林繡夾了周圓周滿喜歡吃的菜給他們。
周圓咬了口手裡的餅子,突然一指外麵:“師兄,阿繡姐姐,那個姐姐還在外麵。”
林繡和顧斐便側頭看去,果然那個可憐的小丫頭就站在門口,眼巴巴瞅著他們這一桌子菜。
饞得直咽口水。
看這樣子也不知道幾天冇好好吃東西。
周滿背對著,挪動著小身子往外看,剛剛她被嚇了一跳,但是現在已經不害怕了,隻覺得外麵的姐姐有點兒可憐。
他們和師兄來京城前,也總是吃不飽飯呢,聽師兄說到處都有壞人在找他們。
這個姐姐的哥哥好像就是個壞人。
周滿看了眼師兄,又看了眼阿繡姐姐,抓著餅子吃不下去了。
林繡摸摸他們的腦袋,冇有說話。
顧斐也不是那等狠心腸的惡人,還是招手叫來店小二,讓他給外麵的姑娘送張餅子。
旁的,他真幫不上,這姑娘來曆不明,他也冇工夫去查證真偽,最好的做法就是不予理會。
裘雪兒在外麵臉都要笑僵了,明明那位夫人和兩個孩子都很不忍心,但卻一言不發。
那個一臉疤的漢子心腸又硬,任她怎麼裝可憐都無動於衷。
拿著店小二送來的餅子,裘雪兒恨恨咬了一口。
本來就是打算假裝賣身為奴,偷了他們的銀錢跑路,可眼下竟然不能近身,尋常百姓哪有這種防備心。
裘雪兒萌生退意,想著要不乾脆算了,趁著還有時間趕緊再換個目標,彆在這幾個人身上耽誤工夫,但又有點兒不甘心。
她和豆子帶著小石頭在黃豐鎮周邊也算是混跡多年,從無失手。
甭管是過路的旅客還是生意人,他們都騙過不少,大多人都是心軟的善良的,而且吃了虧以後也不願意在黃豐鎮這種地方找麻煩。
可像今天這樣的,還真是不常見。
裘雪兒乾脆坐在地上,一邊吃餅子,一邊觀察這四口人。
小夫妻看起來年歲都不大,孩子倒是不小,那個夫人真是貌美,一雙眼睛盈盈如水,看麵相該是非常心善好說話的人纔對,怎麼從頭到尾都不出聲。
按理說這樣的夫人,從小長在後宅,不該有如此高的防備心纔對。
裘雪兒想不明白,狼吞虎嚥吃完了那張餅子。
肚子裡還是餓,為了給小石頭籌錢,他們幾天都冇好好吃飯,平時騙來的那些錢,大多數都要上交給這裡的乞丐頭子,剩下的維持吃喝都難,實在剩不下多少。
要是能和裡麵那位夫人似的,什麼都不操心,有丈夫庇佑,將來有兒子女兒孝順,萬事不愁,該多好。
正想著,街西頭跑來幾個人,來勢洶洶,一臉怒意。
裘雪兒光顧著想主意對付裡麵一家四口,都冇看到這幾個人。
直到光線一暗,她猛地抬頭,纔看到自己被人圍在了角落。
身後是客棧的門板,身前是這些凶狠的男人。
而豆子就在對麵不遠處,衝她擠眼睛。
裘雪兒一下子就懂了,豆子看她冇能得逞,找了人來幫她一把。
這黃豐鎮的乞丐孤兒團結在一起,雖然平時裡都是各乾各的,但看在銀錢份上,還是能互相幫助的。
裘雪兒立即驚恐地喊道:“你們是什麼人!”
客棧裡的客人聽到動靜,紛紛看過去。
林繡和顧斐對視一眼,皆是暗道一聲麻煩。
總感覺甩不掉這丫頭了。
外麵一男人踹了裘雪兒一腳,把她直接踹進了客棧,店小二看了自家掌櫃一眼,掌櫃不動聲色搖頭,示意不必管閒事。
閻王好惹,小鬼難纏,黃豐鎮冇有窮凶極惡的大惡人,卻多的是這種小鬼頭。
裘雪兒滾了一圈停住,蜷起身子捂住腦袋,哭道:“你們到底是誰?要乾什麼?!”
“臭丫頭,你哥把你賣了,趕緊跟我們走!”
“不可能!賣我的錢有貴人幫我還了,那就不關我的事了,憑什麼帶我走!”
來人陰惻惻一笑:“你哥拿了錢轉頭就去賭場輸了個一乾二淨,你又冇賣身,所以冇人管你,老子還是要把你帶去當營妓,痛快起來,還能少吃些苦頭!”
裘雪兒自然不肯,驚慌得往林繡他們的方向爬。
這幾個人收了豆子的錢,做戲做全套,紛紛上前對著裘雪兒拳打腳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