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看見妹妹的眼眶濕潤了,她一低眼瞼,兩顆珍珠般的眼淚滑了下來。他不由暗罵自己該死,怎麼又把妹妹惹哭了,急忙想掏手帕卻半天冇摸著,情急之下,隻得用手來擦了。素雲的臉頰如白玉般光潔而冰冷,茂良忍不住用他修長的手指不斷撫摩,希望能讓它有些溫度。他的手指溫柔而舒緩,素雲心中湧起一股異樣而強烈的衝動,也許天地間隻有此時此地,這小小的梅樹下,纔是屬於他們兩人的。
茂良雙手捧起她的臉,看到的是一雙清澈含怨的雙眸,眼神裡有怨艾,但更多的是渴求。素雲彷彿感到了什麼,雖隔著厚重的冬衣,仍能感到她小小的身體在顫栗,她的雙唇比頭頂的紅梅還要妖豔,剛纔還冰冷的臉頰霎時飛上兩朵緋霞。茂良再也忍不住了,將自已滾燙的雙唇貼了上去。那一瞬間,素雲隻覺得時間停止了,心跳也驟停了,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天地皆化為零,宇宙間隻剩她和哥哥相偎依。
剛開始,茂良的吻很輕柔,似乎怕弄疼她,隻是輕輕吮吸著。漸漸地,他吻得越來越深入,雙臂也箍得越來越緊,似乎要把嬌小的素雲嵌入他的身體。素雲也熱烈地迴應著他的親吻,他們的舌頭互相纏繞著,分不清彼此。多希望時間能停下來,永遠定格在這一刻,和心上人儘情纏綿。
當這長長的一吻終於緩緩結束時,夕陽正漸西沉。茂良將妹妹攬入懷裡,打開大衣釦子,將她包裹起來:“雲妹妹,哦,我的雲妹妹。知道嗎?剛纔我都快被你融化了。”
太陽的暖意漸褪,一陣寒風吹亂了素雲的長髮,她似乎清醒了,用力掙開茂良的懷抱:“良哥哥,你已經訂了婚有嫂子了,我們怎麼能這樣?”
“可是我的心裡隻有你,難道你不明白嗎?”
“那又如何?我們是兄妹,都姓陳,永遠不能在一起。良哥哥,你,你還是快些完婚吧。忘了今天————————”
素雲轉過頭,不再多言,隻是默然地朝顧家方向走,茂良隻得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後——————————
從小年到除夕,從除夕到元霄,這段日子素雲都隻在暈暈乎乎中度過。睜眼閉眼,雪地裡梅樹下的一幕便出現在眼前,他的擁抱那麼有力,他的嘴唇那麼滾燙—————————哪天我就是死了,化成灰,也忘不了那一吻。素雲又想起之前看過的一部美國電影,女主角被男主角吻過後就懷孕了,不由驚駭。她悄悄地去中大醫學院借了書看,翻來翻去也弄不明白接吻是否會導致懷孕,好歹弄明白了一件事:女人懷孕便不會來例假,那麼有例假便不會是懷孕了。於是,她隻好日日惴惴不安地等著,象等著末日的審判一般。
如果在平日裡,她這樣恍惚必為人所察,好在這裡新年正月裡,人人都忙得不亦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