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雲會意:“張師傅,我要到前麵巷子裡買點禮品,車子進不去,反正也快到了,你先回去吧,晚上再來接我們吧。”見晚飯時間尚早,老張便放下兄妹倆,徑自開車回家了。
也許是因為大雪和過小年的關係,平日裡車水馬龍的街道忽然變得人煙稀少起來。靜謐得能聽見自已的皮靴踩在積雪上發出的吱嘎聲,頗有些“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的意思,素雲想古人的詩也真是用詞用絕了的。忽聽哥哥連呼可惜,不由詫異。
“我是說妹妹你今天冇穿件紅大衣,真是可惜!”素雲看著身上的藏青色長大衣,嶄新挺括,還是大嫂從上海帶回的最新款,不解道:“這件不好嗎?”
“好雖好,但藏青色襯著這冰雪世界,未免顯得更冷了。你最近不是看了《紅樓夢》嗎?那薛寶琴身披大紅鬥蓬,懷抱梅瓶站在雪地裡,那是多美一幅畫呀!”茂良笑道。
“儘胡說,紅色那是我娘那樣的女子穿的,我是穿不得的。再說我們也冇個櫳翠庵去求紅梅去。”
話音剛落,茂良將她的肩膀扳過來,手一指:“看,那是什麼?”隻見“怡和路”的路牌旁,一株蒼虯的老梅樹雪中傲立,雖蒼老孤獨,但剪剪紅梅卻活潑潑,熱辣辣地開得正歡。素雲不由啊得驚叫:“怎麼這裡還真有紅梅啊!”二人相視一笑,似乎一切的煩憂顧慮在這一瞬被拋到了九霄雲外,隻管攜手奔過去了。
“雲妹妹,你還記得前年關外的那場雪嗎?”
“怎不記得,那雪真奇怪,跟鹽粒子似的,風一吹竟呼啦啦地撒得到處都是,竟不象是水做的。”
茂良雙手從地上掬起一捧雪說:“那你吹吹,看吹不吹得散。”
素雲鼓起腮幫子用力吹了一氣,那團雪竟象膠住了一般,一動也不動。
“不行吧,看我的。”茂良略將它團了團,突然扔到素雲臉上,素雲猝不及防,右臉頰著實捱了一激靈。
“這樣不就散開了嗎?笨!”茂良走遠了些,拍手笑道。
“好啊,你欺負我,看我不告大伯去。”素雲佯怒,從地上抓起兩把雪,向茂良砸來。
二人乾脆圍著梅樹打起了雪仗,你一球來我一團,打得好不起勁,十來分鐘後,老梅樹四周已是一片狼籍,竟冇一片平整地了。寂靜空曠的琉璃世界,皚皚白雪,燦燦紅梅,任青春美麗張揚地綻放。素雲有些累了,斜倚梅乾想喘口氣:“良哥哥,幾點了,夢琳姐該等急了吧?”
“不去管她,隻要你不怕維禮著急就行。”
素雲微慍:“人家好意陪你來,你還拿我取笑。你再這樣說,以後我再也不跟你出來了。”
說完轉身要走,茂良忙拉住她:“好妹妹,彆生氣了。我知道你的心,隻是你也應該知道我是怎麼訂的婚————————”
茂良此話說到痛處,正想把這幾個月來憋在心裡的話一吐而快,卻冇有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