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時分,當陳伯鈞一家在初紅的楓樹下揮手目送顧齊兩家的轎車離開時,蘭娣似乎和丈夫有話要說。“達令,有些話我想提醒你。”67
“什麼事?”67
“你與齊舜銘來往密切,還是要多加小心。”67
“哼!你一個婦道人家,主持中饋,操持兒女纔是本份,男人家場麵上的事也要乾涉?真是太過份了。”67
“我這還不是為了你好。人心複雜,關係交錯,你可要當心彆惹禍上身 ——————”67
“行了!” 陳伯鈞似有些疲乏:“你不用再說了。舜銘是我多年好友,斷不會為了一些無端的擔憂而冷了友人之心。夜深了,去睡吧!”67
蘭娣無奈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苦笑著搖了搖頭 ———————67
十月下旬,南京城沉浸在一片喜悅當中。新亞舞廳內,金陵女大和中央大學的聯誼舞會正在進行,舞台上方的橫幅上寫著 “熱烈慶祝”,一個略有三分姿色的歌女正扭捏地唱著 “我愛這美麗的香格裡拉 ——————”67
“唱的什麼?素雲你要是去唱,管保她從此不敢開口了。” 素雲笑而不語,“我聽說以前這有個叫紅玫瑰的唱得不錯,隻是可惜走了。” 邱美娜在一旁插道。她是個紗廠老闆之女,學的是小提琴。
“哦,去哪兒了?” 素雲問。
“聽說是被一個姓徐的公子包下了,到上海拍戲做明星去了。” 她向月梅素雲欠了欠身,低聲說:“那位公子哥可是個人物呐 ——————” 正待說下去,卻有男伴來邀舞,便欣然下池起舞了。67
“素雲,上學期不有個徐公子在校門口截過你幾次嗎?還死乞白賴地送花呢嗎?不會是他吧。”
“是不是與我無關,隻是可惜了紅玫瑰了。”
“那種女人,活該!” 月梅看著對麵成排坐著的中大男生,煩悶地 “嘖” 了一聲:“不明白為什麼每次都和他們中大搞聯誼?”
“因為我們是女校,冇有男生啊。”67
月梅盯著橫幅:“你說事情會很快結束嗎?”
“我不知道。大伯和大哥很有信心,可良哥哥卻不這麼認為。”
“如果一切安定了,良哥就該結婚了吧。”
“那是。本打算今年秋天辦,誰料出了變故,看樣子隻能拖到明年春天了。”67
見月梅神情發癡,素雲趕緊換了個話題:“桂芳怎麼樣了?她也不和我們聯絡,又搬了家,跟失蹤了一樣。”
“我也找不到她。我想退學對她打擊太大了,可能她現在不願見我們,怕觸景傷情吧。”
“唉,她家破了產,父親又有病,嫂子又懷了孕,她一個人可怎麼撐起這個家呀?” 素雲想此不免揪心。
“她還有哥哥呢!” 月梅寬慰道。
67南京城有句俗語:“春牛首,夏棲霞。”棲霞山是個尋找秋天的氣息,感受多幻之秋的好地方。十一月雖已漸入深秋,但順這山路向山頂前行,一路上都是秋的氣息。風吹在臉上,似乎殘留在秋天的味道,那麼的乾爽。而那種寒意卻已到了骨頭裡,一件毛衫都擋不住那冷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