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過霜降了,楓葉已經紅了一個秋天,是思唸的那種紅。所謂一葉知秋,秋天是花兒少有的季節,紅楓絢爛如花,獨愛如花的楓葉。棲霞山的紅楓聞名天下,深山茂林,流泉青石,紅葉翩翩迷人眼。滿山的楓葉宛如走入一片紅雲中,楓丹葉紅,令人傾倒不已,最可人之處,便是葉嫩如洗。登上山西的楓嶺,楓林成片,霜降的深秋,棲霞彩霞漫天。身入環亭——棲霞山觀賞紅葉最佳處,感歎秋天原來也熱情如火。
素雲靜靜地站在山頂上,感受著陣陣山風的吹拂,放眼望去浩蕩的長江宛如一條白色綢帶,蜿蜒曲折,滾滾東去。心裡自有一番彆樣的心情。
崖頂空絕處立有一塊大石,顧夢琳正安坐於上,讓陸家鏗給她畫張素描。今天為登山,她特意穿了褲裝夾克,怕風大吹散長髮,便特意在腦後紮了個馬尾,益發顯得英姿颯爽。陸家鏗顯然是怕她枯坐生悶,邊在畫紙上勾勒邊和她聊天。
“夢琳,我還以為這次來采訪國民大會,能順道喝你的喜酒呢。”
“現在哪有閒心辦這事?再說,我也想多工作幾年。”
“你就不怕茂良跑了?”陸家鏗邊說邊向旁努了努嘴,那邊月梅正向茂良討教著什麼,她眼中流露的崇敬與愛意比頭頂的楓葉還要濃烈得多。
夢琳頗不以為然:“那不過是素雲一個同學罷了,一個平淡無奇的女子。茂良不當什麼的!”
“謔,不愧是聯大校花,超有自信啊。看來這偌大的南京城裡,竟找不出一個相稱的情敵呢!”夢琳不再搭腔,隻向素雲方向望去,隻見哥哥和甘誌得正爭著為她照相,邱美娜滿眼羨慕地站在旁邊看著。可巧素雲隨意一暼,二人目光交集,隻得微笑致意。
陸家鏗的畫完成了,看得出來頗有幾年的功底。廖廖數筆,竟將夢琳雕塑般的五官,自信驕揚的神態表現得淋漓儘致。眾人圍擁上來,嘖嘖稱讚。夢琳也很滿意,執意要自已珍藏,家鏗亦含笑應允了。素雲左顧右盼,獨不見哥哥茂良和月梅,正疑惑間,卻見二人各手捧一方手帕包著的東西,有說有笑地從坡下上來。
“茂良,快看看我給夢琳畫的像,可有七分神似?”
“喲,行啊。何止七分,簡直是入骨三分呢。”茂良接過畫來讚道,夢琳卻不領情,隻管問道:“你們剛纔哪去了?也不告訴我們一聲。”
“你們看!”茂良打開手帕上的結,一簇火紅的楓葉象飛舞的火焰般一躍而出,霎時竟閃著眾人睜不開眼。
“以此楓葉為書簽,既可收藏這棲霞之秋,又可增添文人雅趣,若乾年後,把玩此葉,憶起今日覓秋情景,豈不有趣?”
“妙哉妙哉,茂良兄果然好情趣,這滿山紅葉正是紅得耀眼,不如我們也去拾撿一番,如何?”甘誌得的提議引起眾人附和,皆往四處尋覓。獨夢琳懶怠費神尋覓,隻在茂良的帕中挑挑揀揀。想著不少是自己替良哥挑選的,如今卻被她翻得一片狼藉,月梅滿心氣惱,卻又不便發作。如果目光可以殺人的話,隻怕這會夢琳已被剮了好幾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