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的一聲,陳伯鈞一巴掌將她扇倒在地。楊蘭娣捂著臉,哭喊道:“結婚十幾年,你為了外人打我!好,我記住了!” 說完,哭著跑了出去……
幾天後,素雲坐在院子的白色鞦韆椅上,望著天邊晚霞出神。她剛從大病中甦醒,身體還很虛弱。醫生說是急性肺炎,幸好救治及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麗容擔心她著涼,堅持讓她披上披肩、裹上毛毯。自從楊蘭娣帶著淑怡回了燕子磯,麗容從上海趕回來操持家務,既要照顧素雲,又要調和家庭矛盾,忙得不可開交。
素雲大病初癒,卻感覺恍如隔世。雖然冇人明說,但她知道家中變故與自己有關。茂功、麗容和伯父對她愈發嗬護,可茂良卻比從前更疏遠了。昏迷時,她清楚記得他的焦急與心疼,可醒來後,他卻總是躲著她。今天,她聽說茂良要帶夢琳回家吃飯,特意在院子裡等他。
夕陽西下,汽車聲由遠及近。茂良攙著夢琳下車,他穿著淺藍色亞麻襯衫,配青蓮色西褲,夢琳身著紫羅蘭連衣裙,兩人看起來十分般配。正要進門時,素雲輕聲喚道:“良哥哥!”
夢琳微笑著打招呼:“素雲,身體好些了嗎?正想去看你呢。” 素雲敷衍著迴應,目光卻一直盯著茂良。
“夢琳,你先進去吧,我和雲妹妹說說話。” 茂良似乎知道躲不過了。
等夢琳走遠,茂良輕聲說:“雲妹妹,你還冇痊癒,彆著涼,我送你回房吧。”
“不用,病不好也罷,反正你也不在乎。” 素雲語氣帶著怨氣。茂良歎了口氣,轉過身去,背對著她說:“雲妹妹,你知道扶鬆哥離開前送我什麼嗎?”
“茂功哥說是一盒桑葚糕,怎麼了?” 素雲疑惑地問。
茂良苦笑道:“那不是普通的糕點,是一種警示。你讀過《春秋》,應該知道桑葚的典故吧?鄭國公主夏姬出嫁前,曾與庶兄公子蠻關係親密。友人勸公子蠻:‘桑葚雖美,卻暗藏危險,過度沉溺會傷人。’可他卻說‘即便付出代價,也甘之如飴’,最終為此付出了生命。扶鬆哥用桑葚提醒我,我們…… 隻能是兄妹。”
這番話如晴天霹靂,素雲瞬間清醒。她這才驚覺,自己竟沉溺在如此荒唐的幻想裡。他們是兄妹,怎麼能有這樣的感情?羞恥感湧上心頭,她隻覺臉頰發燙,低頭絞著毛毯,不敢看茂良。
茂良強忍著內心的痛苦,伸手輕撫她的長髮:“因為你是我妹妹,我會護你一生周全;也因為你是我堂妹,有些感情,我們必須放下。你明白嗎?”
素雲拚命點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我明白,良哥哥,我都明白。是我錯了,以後不會了……”
茂良看著她強忍淚水的模樣,心如刀割。這些日子,他何嘗不是在痛苦中煎熬?明明深愛,卻不得不親手斬斷情絲,這份折磨,讓他的心千瘡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