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雲滿心失望,委屈與惱怒交織,猛地關掉檯燈,用被子矇住頭:“不理我,我還不理你呢!” 她伸手想扯下脖子上的白玉佛,最終還是忍住了。
幾天後,在小倉山下三人常聚的亭子裡,素雲驚訝地發現桂芳回來上課了:“桂芳,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上學了?”
“多虧了你哥哥!他們圖書館食堂這個月每天在我家訂十隻外賣,我爹一高興,就準我回來上課了。不過家裡缺人手,我放學後還得回去幫忙。”
月梅笑道:“良公子真是大好人!明天他來上課,我們得好好謝謝他。”
“我明天要上鋼琴課,不去了。” 素雲悶悶地說。
“你們鬧彆扭了?” 月梅好奇。
桂芳打趣:“隻聽說戀愛的人愛鬧彆扭,兄妹間也這樣,真有意思。” 她的無心之語,卻似說中了什麼。
這時,社會學係班長跑來找桂芳:“桂芳!你原來在這兒!東北出事了,四平打起來了!學生會明天要聯合金大、中大搞遊行,你趕緊回去寫標語、貼橫幅!”
桂芳臉色一變,腦海中浮現出扶鬆在戰場上廝殺的畫麵,堅定地說:“走,我們回去!明天一起參加遊行!” 月梅和素雲卻麵露難色。
“月梅,我娘不準我參加這種活動,被她知道要打死我的。” 月梅怯生生地說。
桂芳轉向素雲:“你呢?”
“我父兄都是軍人,不太方便…… 我得先問問大伯的意見。”
“你更應該表明立場!難道你想讓他們打這場戰爭?”
“我當然不想!但…… 我不能瞞著大伯。”
桂芳失望地搖頭:“算了,不指望你們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當晚陳家飯桌上氣氛壓抑。陳伯鈞眉頭緊鎖,心不在焉地吃飯;茂良低頭扒飯,始終不敢和素雲對視;隻有蘭娣興致勃勃地說著麗容在上海的生意和新買的公寓,淑怡鬨著要去玩,卻無人迴應。
飯後,素雲鼓起勇氣走進陳伯鈞的書房。她說出心中的困惑,陳伯鈞耐心解釋:“素雲,冇人喜歡戰爭。但有些矛盾無法調和,隻能用武力解決。”
“可是扶鬆哥在東北,您和茂功大哥以後也會參戰嗎?”
“彆擔心,局勢會很快穩定下來。” 見素雲仍有疑慮,陳伯鈞語重心長道,“我們陳家世代為官,家族命運和當下局勢緊密相連,這是我們的責任,也是無奈。”
臨走時,陳伯鈞叮囑:“明天彆去上學了,在家待著。學生要遊行,街上不安全。尤其像你這樣的官家子女,千萬不能參與這類活動。” 素雲這才明白伯父的擔憂,默默點頭。
第二天下午,桂芳突然來到 “在水一方”。原來遊行時遇到阻攔,她和同學走散,不敢回家,便來找素雲。她臉上還帶著興奮:“素雲,你真該去!全南京的學生都出來遊行,大家高喊和平口號!可惜被攔住了,不然我們都能走到官邸!不過咱們金女大太冷清了,彆人都是幾百人,我們才幾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