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 Miss Chen 以專業第一考上金女大,是哪首曲子這麼驚豔?”
“是《鳳求凰》。”
“卓文君和司馬相如的故事?太想聽了!” 夢琳也來了興致。
素雲輕撥琴絃,“鳳梧” 清音與水波聲交融,空靈悠遠。她啟唇吟唱:
“鳳兮鳳兮歸故鄉,遊遨四海求其凰。
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夕升斯堂。
有豔淑女在蘭堂,室邇人遐毒我腸。
何緣交頸為鴛鴦,相頡頏兮共翱翔。
鳳兮鳳兮從凰棲,得托孳尾永為妃。
交情通體必和諧,中夜相從彆有誰?
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餘悲。”
一曲終了,眾人或低頭沉思,或目光含情。麗容打趣道:“難怪卓文君聽了要私奔,看來素雲在這‘在水一方’也呆不久了。”
素雲臉頰微紅:“大嫂就會打趣人。” 陳伯鈞笑著打圓場。
幾天後,素雲得知扶鬆要離開,心中一緊:“扶鬆哥,這麼急著走?”
“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不得不去。” 扶鬆語氣平靜。
窗外下起細雨,雨滴敲打 “在水一方” 的窗欞,素雲望著雨幕,心中泛起愁緒。“一定要走嗎?” 她輕聲問。
扶鬆點頭:“有些路,總要去走。”
素雲猶豫片刻,輕聲道:“扶鬆哥,我孃的事……” 扶鬆目光柔和:“我知道,她是個了不起的人。你放心,我會去大連看望她。”
素雲眼眶濕潤:“謝謝你,扶鬆哥。”
雨漸漸停了,扶鬆推開窗,天空泛起淡青色。他取出一方絹帛:“這是我抄寫的《蒹葭》,留作紀念。” 素雲接過,重新撫琴,清越的琴聲中,《蒹葭》的詞句緩緩流淌:“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一輛軍用吉普緩緩行駛在玄武湖畔。扶鬆坐在後座,不時回頭張望,直到小白樓和 “在水一方” 消失在視線中,才長歎一聲靠向椅背。
突然,車子急刹,扶鬆險些撞上。開車的中士探出頭正要嗬斥,卻見桂芳氣喘籲籲地站在車前。她的短髮被露水打濕,鞋子沾滿泥土,顯然跑了許久。
“桂芳?你怎麼來了?” 扶鬆驚訝不已。桂芳紅著臉遞出一個紙包:“扶鬆大哥,這是我連夜做的鹵水鴨子,路上吃。”
扶鬆雙手接過,心中一暖:“謝謝你,桂芳。以後彆這麼見外,叫我扶鬆就好。”
桂芳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嗯,扶鬆大哥!”
茂良準備騎車送素雲上學時,被茂功叫住。“這是扶鬆托我給你的。” 茂功遞來一個木盒。茂良打開,裡麵是一盒飽滿的桑葚。他的笑容突然凝固,臉色發白。
“大哥,讓老張送素雲吧,我有點事。” 茂良匆匆將盒子塞回,轉身快步離去。茂功一頭霧水:“不喜歡也不用發脾氣啊……”
素雲走出金陵女大校門,左右張望,既不見茂良的雙人單車,也不見老張的黑色轎車,心裡不免忐忑。之前茂良說不再接送她上下學,看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