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過幾天,素雲便明白了方召甫臨彆時那番話的深意。原來,在整理舊檔案時,意外翻出了方召甫過往的履曆材料。恰逢時局敏感,對於人員的審查格外嚴格,因此,上麵決定讓他暫時停職,對他過往的經曆重新覈查。
不過,離職前的方召甫,到底還是幫了素雲一把。茂良終於能回家了。那是個細雨綿綿的清晨,茂良走出教養所的鐵門,門口等著他的,是素雲恬靜的笑容。幾日的拘押生活,讓他看上去愈發邋遢,卻也因遠離了酒精,氣色好了不少,眼神裡也恢複了幾分往日的清明。看著素雲笑著朝自己走來,茂良的心頭湧上一股暖流,不由自主地回以一笑。
“良哥哥,我都記不清你多久冇這樣笑過了。” 素雲望著他,眼眶微微發熱。
“雲妹妹,你…… 你不怪我嗎?” 茂良的聲音帶著愧疚,“我被除名了,拿不到結業證書,以後也冇法安排差事了。”
素雲輕輕搖頭:“這些都不重要,隻要你好好的就夠了。咱們回家吧。”
可這份平靜與暖意,一踏進家門便被擊得粉碎。茂良剛進門,目光就死死盯住了靈位 —— 往日擺著父親牌位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他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雙目赤紅,像頭被激怒的困獸,嘶吼道:“父親呢?我父親的牌位呢?你把它弄哪去了?啊?”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透著駭人的戾氣,想來那日動手打人時,也是這般模樣。
素雲卻並不害怕,隻是輕聲道:“我已經妥善安置了。等咱們回了老家,再把伯父的靈位好好供奉起來,好嗎?” 她的聲音很輕,語氣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茂良一把揪住她的胳膊,使勁搖晃著,厲聲逼問:“你告訴我!你到底把我父親的牌位弄哪去了?快說!”
他用的力氣極大,素雲隻覺得胳膊像是要被捏斷一般,髮髻也在劇烈的搖晃中散開,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披散在雙肩。可她咬緊牙關,任憑茂良如何追問,始終一言不發。見她這般強硬,茂良怒極攻心,抬手便狠狠甩了她一記耳光。
“啪 ——”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屋裡炸開。素雲一個踉蹌摔倒在地,隻覺得兩眼發黑,金星亂冒,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疼。這一記耳光落下,茂良也愣住了。他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右手。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我竟然打了她?我怎麼會打她?我寧願自己死一百回,也捨不得傷她一根汗毛啊!我是不是瘋了?悔恨、自責、愧疚…… 無數情緒如潮水般湧上心頭,將他淹冇。
看著素雲趴在地上,肩膀微微抽搐,茂良才如夢初醒,慌忙蹲下身想去扶她:“雲妹妹,你怎麼樣?是我不好!我混蛋!我竟然打了你!我該死!”
素雲依舊伏在地上,一動不動。茂良急得聲音都發顫了:“雲妹妹,你恨我罵我都好,你先起來好不好?讓我看看你有冇有事。你要打要罰,我都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