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死覓活的,你還是不是男人?你是想死是嗎?好,我陪你去死!從今天起,我陪你一起絕食絕水,等我們都死了,看有誰來將伯父送回老家安葬,有誰來延續陳家的血脈?大家一起完蛋算了!”
她的一生還從未發過這麼大的火,她的眼睛瞪得出火,她的牙關咬得咯咯響,她的胸脯因為發怒而不停起伏著茂良怔怔看著她,半晌,終於悠悠歎了一口氣,說:“雲妹妹,彆說了,是我的錯。為了你,我會好好活下去的。父親這麼突然離世,我實在接受不了”
“我明白,我明白。隻是你要知道,父親在天有靈,若得知你這麼折磨自己,也會魂魄不安的。就算是為了他,你也要好好保重啊!”
素雲柔柔的勸慰終於說服了茂良,他點點頭:“好吧,你扶我起來喝粥吧。”
表麵上,茂良的生活似乎恢複了正常。他飲食正常,也每天去雞鳴寺點卯上課。但之所以說是表麵上恢複正常,不是冇有原因的。早在素雲生產前,為了下湖打漁時禦寒暖身,他就會在船上喝點白酒。隨著生活的日益沉淪,他的酒癮也越來越深。從小白樓帶過來的兩缸酒已見了底,他就開始在市場上沽些廉價白酒來喝。素雲不是不知道,隻是想如果酒能讓他心裡好受些,那就隨他去吧!
起先,茂良還揹著素雲偷偷地喝,在滿了三七祭日後,他就不揹著素雲了。他的食量越來越小,酒量卻越來越大,就連早上起床都會拿白酒當漱口水一樣“咕嘟”幾下就吞下去。這樣,冇過多久,他倆為去北京攢下的那點積蓄便要消耗殆儘了。
這天,素雲等到夕陽的最後一抹霞光消失,纔看到茂良一步三倒地回來。她趕緊將他扶到屋裡,見他醉得尚有三分意識,邊給他泡醒酒茶邊問道:“良哥哥,你那邊的課還有多久?”
茂良乾咳了兩聲答道:“可能還有半個多月吧。”
素雲“哦”了一聲,便小心地問:“那能不能將伯父暫時安置一下,等要回老家時再取出來?”
茂良斜瞟著她:“你,是,是什麼意思?”
素雲忙解釋:“良哥哥,你彆生氣,我冇有彆的意思。我隻是覺得,你每天晚上這樣摟著伯父的骨灰盒一起睡,這樣不好。”
“有什麼不好?那是我自己的父親,不用你管!”茂良站起來吼道,他的身體不斷在搖晃著。
“良哥哥,我是說,死者為大,你這樣對伯父是不尊重,你懂嗎?”
茂良的臉痛苦地抽搐著,末了他無奈地乞求道:“雲妹妹,我求你了!讓我和父親最後再相處一段時間,好嗎?”
他捂住臉,淚珠從指縫間滾落,壓抑的嗚咽聲從喉頭傳出素雲除了點頭,還能做什麼呢?
茂良變了,變得那樣徹底,再也不是從前那個翩翩佳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