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便覺得渾身無力,額頭髮燙,茂良給她服了退燒藥亦不管用。到了下午,她還要掙紮著去上課,茂良怎麼都不讓她去,堅持要去小白樓替她請假。素雲本還要用強,可是她已落下病根,隻要身體稍有狀況便會頭暈。天眩地轉,頭暈得抬不起來,隻得由茂良去了。
不一會兒,茂良便和皎玉一起回來了。這是皎玉第一次來“在水一方”,但她一來便徑直看望素雲,似乎對這座水上建築冇有絲毫興趣。自從謝道方離世,她便一直是這般心如死灰,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她說是自己要來看望雲姐,但素雲明白必是所長要她來看看自己是否真的生病,但她也不點破。
素雲執意要茂良去雞鳴寺那邊上課,茂良本不肯卻也拗不過她,正待要走,皎玉叫住他:“茂良哥,這是你的信,寄到那邊去了,我替你帶過來了。”
“我來不及看了,放在桌上吧。”
皎玉給素雲倒了杯水,目光被窗下的“鳳梧”吸引住了。“雲姐,這就是古琴吧?”
素雲點點頭:“對,它就是‘鳳梧’,是我母親留給我的。”皎玉走過去輕輕將琴絃撥弄了兩下,“古琴跟箏的指法不一樣,不過你可以試一下。”素雲鼓勵道。
皎玉卻回到床頭坐下:“算了,冇什麼心情。”
素雲仔細看著她,不過幾個月,昔日運河女中那個麵如滿月的少女不見了,她的臉頰已看得見顴骨,那溜圓靈動的大眼睛也已寫滿絕望的滄桑。
素雲很心痛,在她心裡一直是將皎玉當親妹妹一般的:“皎玉,你看你都成什麼樣了?你還這麼年輕,以後的路還長。忘了小謝,重新開始吧!”
皎玉勉強笑了一下,那笑充滿淒涼:“雲姐,咱倆是一樣的人,你還不明白嗎?你能忘了葛旅長嗎?你能當那個人從來冇存在過嗎?”
素雲心頭隱隱作痛,扶鬆就是她心頭那道永不癒合的傷口,但她還要強辯:“那不一樣,我和扶鬆已經結婚了,情份自然要深些。”
皎玉搖搖頭:“冇什麼不一樣。我永遠忘不了,他捏著包袱皮的手是那麼冰涼,他是為我死的,我這輩子都還不了他的情”她哽咽難言。見她如此悲慼,素雲也陪著她落淚
記掛著素雲的病,茂良今天早早就回來了。一上樓,便看到素雲呆呆坐窗前,手裡托著葛扶鬆留下的日記本,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
“雲妹妹,怎麼又哭了?你身體還冇恢複,這樣日日傷心可不行。”茂良勸慰著,心裡暗暗懊悔不該讓皎玉來,惹得妹妹傷心。
素雲聽話地收起日記,將桌上的信遞給茂良:“你還冇看信呢,看地址是甘誌得寄來的,也不知有什麼事。”
茂良覺得這信封比普通訊封略大一些,拆開一看,裡麵又有一個信封。他看了看信封上的落款,抬眼又看了看素雲,那眼神頗有些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