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一絲遲疑,淩燁一個閃身,倒退至議事廳外。
而李寒舟見淩燁突然撤下,心中頓時生出一絲不安,下一秒,淩燁轉身進入廳內,一把抓住李寒舟的胳膊。
“來不及了,快跑!”
“轟!!!”
外麵一聲爆鳴,與此同時,李寒舟被淩燁帶著,朝議事廳後門處跑了過去。
眾人之中有些聰明的見此情形,立馬意識到不對,跟著瘋狂朝後門跑去。
長孫秋池說得不錯,後門處,也全部是慕容德的人,那群甲士見到兩人跑出,立馬抽刀,“殺無赦!”
瞬間,已經抽刀的足足百人之多的甲士,突然視線看向李寒舟二人身後。
李寒舟隻感覺背後生起一陣涼意,隨後轉過身去。
煞氣!整個佈政司,迅速瀰漫出一陣黑色煞氣,將所有人籠罩在其中,而且已經在朝二人席捲而來!
淩燁謹記蕭綰的話,趁甲士愣神的片刻,找準一處,突襲而去,幾名敵軍反應迅速,立馬圍殺上來,但是淩燁身為皇宮密探,本身武功不凡,抵擋幾招後,眼看煞氣就要衝到跟前,顧不上其他,任由敵人兩刀斬在背後,護著李寒舟,硬生生突圍而去。
兩人衝出街道,淩燁帶著李寒舟奔上牆頭,隻是回頭看了一眼,就瞧見了恐怖的一幕。
黑色煞氣中,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如鬼魅般,手提一把泛著血紅的劍,所過之處,所有人都成了劍下亡魂...而有幾位跑得慢的長孫秋池與曹欽的手下,也不能倖免!
一個縱身,兩人離開牆頭,朝遠處跑去,一直狂奔出去五裡,兩人翻進一座看起來無人的院落,這才停下。
“剛剛那人...是封先生?”李寒舟喘著粗氣,沉聲問道。
淩燁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李寒舟很難想象,平日裡寡言少語、溫文爾雅像個讀書人的封不夜,會變成剛剛那副模樣,不過,他總算知道,淩燁先前說的,蕭綰給他口諭,如果封先生拔劍,立馬逃命是什麼意思。
他不懂武功,但是,以剛剛封不夜的表現來看,他不會有危險,隻是想到議事廳裡的長孫秋池、曹欽那幾十人,李寒舟頓時覺得,如鯁在喉。
“顧不得那麼多了,如果想救人,那麼我們誰都活不了。”
“天境?”李寒舟開口道。
“就算不是,也差不了多少。隻是好在,佈政司遠離鬨市,否則今日,怕是要死傷無數。”
“如今之際,隻有等煞氣散去,我們再重新回去。一日之間,整個揚州三司官員死傷殆儘...”李寒舟冇有繼續說下去,但是淩燁知道,此事,回京後不好交代了。
足足一炷香之後,淩燁才起身,“我去查探一番,如果一炷香之內冇有回來,你便跑,想辦法回去京城覆命。”
淩燁走後,李寒舟獨自坐在院中,神情晦暗不明。
不過好在,很快,淩燁就回到了此處。
看著李寒舟的表情,淩燁開口道:“所有叛黨都已經死了...”
李寒舟心知肚明,現場怕是遠遠不止這般輕描淡寫,起碼,還有眾多官員...
“我們回去。”李寒舟輕聲道。
淩燁遲疑片刻,點了點頭。
等兩人回到原處,李寒舟才發現,淩燁說的確實保守了。此處已經不能叫佈政司,整座府衙,全部垮塌,遍地都是斷臂殘肢,血流成河。
最終,李寒舟走到前院,那裡,與封不夜交手的三名高手,死狀慘烈,身首異處,而看沾滿血漬的官袍才分得清的慕容德,也早就成了兩半。
足足六百多叛軍,一炷香之間,全部殞命!
“可惜了,這傢夥嘴裡,還有些話冇有說完。”李寒舟眼神冷漠看著慕容德死不瞑目的模樣,輕聲道。
突然,身後的瓦礫中,傳來一聲響動。
淩燁與李寒舟兩人頓時如臨大敵。
“封先生?!”淩燁出聲試探道,要是封不夜冇死,而且還是剛纔那副模樣,那...
很快,瓦礫中伸出一隻手...
“救...救我...”
微弱的聲音傳來...
長孫秋池!
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後趕緊跑了過去。
一番挖掘,最後,把渾身是血、灰頭土臉的長孫秋池挖了出來,李寒舟把了把脈,好在,冇有性命之憂!
“快,下,下麵,還有...還有人!”長孫秋池斷斷續續說出這句,然後便暈了過去。
李寒舟站起身,看了眼四周,“隻有我們兩個根本來不及,淩大哥,你去找長孫常樂,我先救治長孫大人!”
淩燁立馬離開了,而李寒舟,也把長孫秋池抬到一邊平地,隨後,替他施針。
半個時辰後,長孫長樂帶著一眾家丁來到此處,看著眼前一幕,震驚不已,而瓦礫旁邊的平地上,是李寒舟跟虛弱不已的長孫秋池。
“父親!”長孫常樂翻身下馬,趕緊朝兩人跑去。剩下的人,也紛紛跟著淩燁,開始在先前的瓦礫處挖了起來。
一番詢問後,李寒舟才從甦醒後的長孫秋池口中得知,他之所以活下來,就是因為拔劍後的封不夜,已經分不清敵我,聽到議事廳裡有動靜,直接一劍揮了過去。靠近門口處有十幾人當場殞命,不過,隨後,劍氣縱橫,直接將整個佈政司掀翻,所有房屋儘數倒塌,他們不少活著的人被埋在了裡麵,也成了不幸之中的萬幸。
足足兩個時辰後,長孫府上的眾人才把瓦礫清理乾淨。
最後清點完,淩燁走到幾人跟前。
“一共73人,除長孫大人外,還有十七人存活,十七人裡,4人重傷。至於叛黨,一共六百七十二人,全部殞命。”
除開叛黨,七十餘人隻剩十八人,其他的,要麼死於封不夜手裡,要麼被房屋垮塌砸死。
李寒舟點了點頭,“此事,儘數稟報給陛下。”
就在幾人交談時,突然,一聲女子的聲音傳來。
李寒舟轉過頭去,不遠處,眼眶通紅的冷清秋站在瓦礫上,看到自己完好無損,立馬破涕為笑,朝自己奔來。
片刻後,一頭紮到了李寒舟的懷裡。
“公子!”
“你怎麼來了?”李寒舟輕笑一聲。
“城中好些人都跑了,說這裡出了命案,死了好些人!”冷清秋帶著哭腔道。
李寒舟笑了笑,突然,視線看到一旁的長孫常樂看著冷清秋,眼神陰鷙。
“你還記得,我答應過你一件事?”李寒舟看向花魁,輕聲道。
冷清秋一臉茫然,顯然已經忘了。
他看向長孫秋池,“長孫大人,我救了你一命,現在...有一物想要大人歸還,不知方不方便?”
長孫秋池劫後餘生,癱坐在地上雙手抱拳道:“李大人儘管開口,就是要下官的命,下官也絕不皺眉。”
“命?那倒不用,就是...”李寒舟突然笑了笑,下一瞬,一耳光扇在了長孫常樂的臉上。
在場所有人,看到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刹那間安靜了下來。
“就是這個。”李寒舟輕輕甩了甩手,看著花魁笑著道。
下一秒,冷清秋滿臉淚水,笑靨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