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所說的有道理,那又如何斷定,劫官銀之人,就一定是我!”
“慕容大人不用急,我自會把前因後果全部一一說出,好讓你死心。”李寒舟輕聲道。“起初,我是一點頭緒都冇有,為了查案,本官不惜冒險深入青樓,犧牲自己的色相,來收集情報。”
聽到這,在場許多人的眼神都古怪了起來...
若是李寒舟懂讀心術,那必定會聽到鋪天蓋地的謾罵聲。
“你那是犧牲色相?我都不好意思點破你!”
“呸,你就是饞人家花魁的身子!你下賤!”
“還冒險?頭牌是她們自己鑽你懷裡的?進了花魁房間褲子是被花魁扯掉的?”
“無恥!此子實在是無恥!”
李寒舟看了一眼眾人的眼神,繼續道:“諸位大人先不用滿是敬佩地看著我,身為陛下的臣子,這些都是應該的...”
“剛剛說到哪了了?哦,對了,進了鸞鳳閣,我打聽了揚州城裡外今日所有不同尋常的事情,跟幾位花魁頭牌徹夜詳聊後,確實讓我得到了一些線索。”
“從花魁口中得知,近來,揚州一共有七八件有意思的事情,不過,排除掉壓根冇有一點可能性的,剩下的,就是鄱陽湖的浮屍案、還有黃梅縣的瘟疫、鬨鬼。”
“我起初以為,這些都是與官銀案毫不相乾的事情,但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於是,用了兩日時間,把這兩處都走了一遍。然後...我就在黃梅縣的牛坊村裡,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聽到這裡,在場所有人都是麵色凝重,等著李寒舟接下來的話。
“那牛坊村上上下下幾十口人,壓根就不是死於瘟疫,他們...都是被人謀殺。”
“謀殺?”
“幾十條人命,為何會被殺?”
“這怎麼可能?”
見眾人議論紛紛,李寒舟抬了抬手,讓眾人安靜了下來。
“他們被殺的原因...我想,就是因為牛坊村與世隔絕,地處山坳之中,是殺人藏銀的好地方。”說到這,李寒舟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怒意。“我在牛坊村的墳下,發現除了那群對外宣稱是因瘟疫而死而死的村民的屍骨,還發現了...馬的屍骨。”
“馬?”
“不錯,每一座墳下都有,加在一起,怕是有幾十匹,諸位大人,可有想到什麼?”
“如此之多的馬匹...與官銀有關?”其中一名白髮白鬚、身著藍色官袍的老者,小聲問道。
“不錯...我們都顧著找官銀,但是卻忘了一件重要的事,跟銀子一起不見了的,還有運送官銀的馬匹、馬車。那牛坊村的墳中,埋在村民之下的,就是馬骨...”
說到這,長孫秋池緩緩抬頭,不可思議看著慕容德。
“那日...你聲稱黃梅縣有瘟疫,找到我與曹大人,請求派兵前去處理,是為了掩埋證據?!”
慕容德冷冷看了一眼長孫秋池,“長孫大人,在場所有人都知曉,你與我素來不和,可你也不能這般藉機汙衊於我!那日調兵,是收到縣衙來報瘟疫之事,我隻是例行告知佈政司、按察司,由長孫大人、曹大人兩人一同首肯,怎麼就成我的事了?且不說這個姓李的所言是否屬實,就算牛坊村下真的埋有馬骨,又憑什麼說就是運送官銀的馬匹?這揚州城外失竊的官銀,又是如何到了牛坊村!”
“叮鈴...”
一聲清脆的聲響。
李寒舟從袖中拿出一物,丟在了地上。
眾人仔細一看,是一塊馬蹄鐵。
“侍衛運送官銀所用的馬匹,是陛下恩準,由京城郊外的禦用養馬場提供的,它們的蹄鐵上,有特殊的記號,而這塊,就是我在牛坊村的墳中找到的。”
聽到這裡,慕容德麵色微變,冇有再繼續開口。
“到了這裡,線索很多就連起來了,但是讓我唯一不得其解的是,官銀是馬骨,是怎麼從揚州城外,一夜之間到了黃梅縣,還不露痕跡...不過很快,我就發現了另外一件事。”
“我讓淩大哥到三司借閱了這一個月來所有的人員調動,查到了三次。一次是長孫大人派人出城圍剿山匪,一次是你慕容德麾下的六衛換防,第三次,是佈政司、按察司、都指揮使三司的人,前往黃梅縣,處理瘟疫。”
“三次的理由、調動都很合情合理,但是唯一讓我覺得有些奇怪的是,淩大哥說,佈政司的冊子上除了人員調動,還附有一些批註,記錄的是城內物資調動,上麵寫著很多條物資調用,其中一條,是你的六衛換防前兩日,都指揮司,從佈政司調用了許多麻繩與羊皮。”
“軍隊從地方借用物資,時常有之,但是大多都是糧食、衣裳這些軍需物資,敢問慕容大人,借麻繩跟羊皮,是做什麼?”
慕容德依舊端坐在椅子上,閉口不語。
李寒舟繼續道,“越是不起眼、但又不合理的,就越能發現問題,順著這個,我突然想到,鄱陽湖的浮屍,壓根就不是浮屍!”
“官銀案事發地,是在河岸邊的一條荒廢的官道上,而那條河,與鄱陽湖是連在一起的,巧的是,我與封先生找去黃梅縣,那牛坊村,旁邊也有一條河,也是連通鄱陽湖。”
“不妨大膽猜一下,這世間冇有鬼神,那麼官銀跟馬車、馬匹,就必須要有一條路走,路上冇有痕跡,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可能了。”
“慕容大人,如果我冇有猜錯,那些官銀,被你們連同馬車馬匹,一起丟進了河中,然後,用羊皮筏,綁住官銀,吊在水中,借浮力順水而下,經過鄱陽湖,最後,在牛坊村被你們重新打撈上岸,然後隨同死區的馬匹,一同埋進了墳中,我說的,冇錯吧?”
“牛坊村出現瘟疫,按照大順律法,為了防止瘟疫擴散,放火封村後,半年內是萬萬不許有人靠近。你們也就有足夠的時間,等事件平息後轉移官銀。”
李寒舟輕歎一口氣:“好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今日,我原先想把長孫大人跟曹大人困在此處,故意誘導他們我已找到官銀,那麼誰先坐不住,誰的嫌疑最大。要不是你聽到我的話,亂中出錯,借我讓你派兵圍住佈政司的時機派人去牛坊村悄悄刺探,我還真不知道,你就是幕後主使。”
“不過現在,我總算確定了,第一,主使是你;第二,官銀真的在牛坊村。我猜的都是對的。”
議事廳內一片安靜,所有人都看著慕容德,片刻後,他轉過頭,緩緩站起身。
一旁眾人紛紛退避。
“啪!”
“啪!”
“啪!”
慕容德不怒反笑,拍著巴掌,大聲道:
“好!好一個李寒舟,精彩,實在是精彩!我們精心謀劃了半月有餘,想不到被你兩三日便全部看穿。”慕容德笑著看向李寒舟跟長孫常樂。
“不過,你算得到這來龍去脈,不知,有冇有算過,今日,你們這群人,能不能離開這佈政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