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內,一片寂靜。
眾人麵麵相覷,最後,視線全部落在坐在最中央的李寒舟身上。
僅僅是一炷香左右的時間,慕容德便返回議事廳內,而外麵,傳來整齊的腳步與鱗甲碰撞聲。
所有人都清楚,這佈政司,被甲士圍住了。
“既然現在這裡連蒼蠅都飛不出去一隻,那麼我便可以跟諸位大人,說一說接下來的話了。方纔我說,劫走官銀的人就在這議事廳裡,並非信口雌黃,召集兵馬將這裡圍住,也是防止那人做困獸之鬥。不過...好訊息是,官銀,已經找到了。”
聽到這話,在場所有人,都滿臉詫異。
“李大人,此話當真?官銀在哪兒?”長孫秋池第一個站不住,趕緊問道。
曹欽、慕容德等,也紛紛死死看著李寒舟。
李寒舟喝了一口早就冷去的茶,緩緩道:“黃梅縣,烏棚鎮牛坊村。”
“烏棚鎮...牛坊村...”長孫秋池沉吟片刻。
“長孫大人覺得,有些耳熟?”李寒舟笑著道。
長孫秋池看了李寒舟一眼,點了點頭。
“難道是半月之前出現瘟疫的那裡?”曹欽開口道。
“不錯。”李寒舟沉聲道,“官銀就在那裡。”
“那為何不速速去取回?好給陛下一個交代?萬一再出什麼差池...”
“曹大人莫急,誰說,這銀子就冇有取回?”李寒舟笑了,“實不相瞞,我身邊那位高大漢子,就是陛下的貼身密衛,他每日都會密信飛往京城,送到陛下手中,昨夜,陛下已經下令,命徐州馳援一千守軍,在黃梅縣與淩燁彙合。”
說完,李寒舟頓了頓,“今日,此時,他們應該正在挖銀子...諸位隻要跟我,等官銀送到,除幕後真凶外,其他人等,我可保你安然無恙。”
一番話下來,在場各人神情各異。
接下來,足足兩個時辰,李寒舟一言不發,食指放於桌上,有節奏地輕輕敲著。
就在快到晌午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響聲。
“噗通!”
一個被裝在麻袋裡的人,從門外被丟了進來,緊接著,淩燁大步邁了進來。
李寒舟收回摺扇,眼神淩冽了下來,看向一側坐著的一人,緩緩道:
“果然是你...”
議事廳裡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李寒舟所指的那人。
慕容德端坐在椅子上,麵不改色,疑惑道:“李大人,你是說我?”
見李寒舟冇有作聲,慕容德大笑了起來,然後朗聲道:“李寒舟,我乃是揚州都指揮使,朝廷任命的二品大員,你雖然是監察禦史,但是無憑無據,誣陷同僚,陛下查明真相,也是死罪!”
“二品大員,好大的官啊...”李寒舟譏笑了一聲。“既然你想死的明明白白,那...我就成全你。”
“實不相瞞,開頭那些話,我都是嚇唬在座各位的,我不知道真凶是誰,至於你慕容德跟長孫大人、曹大人,我都有所懷疑。”
“還有,你放心,陛下調兵挖銀,也是我胡說的。”
“這次丟失的官銀,數量足足千萬兩之巨,又有宮中侍衛隨行押送,尋常山賊土匪,壓根不敢動心思,就算是有大批悍匪,劫銀的手段,也是簡單粗暴,根本不會毫無痕跡。”
“所以,做這件事的人,有能力刺殺宮中侍衛,而且,還能掩人耳目,讓大批人馬的行動不被尋常人家發現,嫌疑最大的,自然就是在座的各位。”
“一派胡言!”慕容德沉聲道,“隻是猜測,就敢汙衊本官?!什麼大批人馬,宮中侍衛若是遇見武功高強的亡命之徒,毀屍滅跡,難道就不可以?”
“有道理...”說完,李寒舟笑著看向封不夜:“封先生,以你的武功,殺掉那麼多宮中侍衛,難不難?”
封不夜嘴角揚起,輕輕搖了搖頭。
這一幕,看得眾人眼神一滯。
“那...殺完人,一個人帶走一千萬兩銀子呢?”
封不夜冇有回答,不過說到這,眾人才反應過來,是啊,高手殺人不難,但是運走如此之巨的銀子,萬萬不是幾個或者十幾個高手就能做到的。
李寒舟看了依舊麵不改色的慕容德,繼續道:
“幾日前,我曾前往案發地,仔細看了一下,雖然前些天的大雨,沖掉了許多證據,但是,還是有些發現的。”
“長孫大人,你可還記得那日去府上拜訪後,我讓你派人前去查驗?”
“自然記得。”
“結果如何?”
“除去那些屍體,原來的案發處,有許多痕跡,侍衛的腳印,還有馬車深陷的車轍印。本官都讓人一一記錄,並且按照大人吩咐,繪製儲存了下來,本官這就叫人取來。”
隨著長孫秋池的下令,很快,就有人抱著厚厚一堆卷宗送來。
長孫秋池命他把那日繪下的圖片找了出來,然後,一一還原位置鋪在地上。
李寒舟看了一眼,隨後繼續道:“這些圖片,諸位大人可看出了什麼?”
眾人圍觀上去,片刻後,纔有人開口。
“車轍深陷,車上載了重物,應該是官銀不錯。”
“後麵,腳印淩亂,朝各個方向,應該是遇刺發生爭鬥。”
李寒舟笑著點了點頭,然後指向其中一塊白紙道:“那各位,再看這裡?”
眾人順著手指方向看去,那張白紙上,有七八個人並排的腳印,看起來平平無奇。
“李大人,這張,有何特殊之處?”
李寒舟手持摺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左手,然後道:“就是這張,讓我確定,劫銀案的主謀,一定就在你們三位大人之間。”
眾人麵麵相覷,隨後,李寒舟纔看向長孫秋池,“敢問長孫大人,這張畫,是押送官銀隊伍的什麼位置?”
“從方向上來看,是在隊伍的前端。”
“不錯,那麼什麼情況下,隊伍中間遭遇刺殺,前麵的人卻依舊站得如此整齊呢?”
李寒舟這句說完,眾人腦中似乎閃過一絲靈光,隨後,就聽李寒舟繼續道:
“或者我換個說話,押送官銀事關重大,遇到盜賊山匪這樣的人,或者哪怕是陌生人,侍衛應該是什麼反應?”
“我!我知道了!”長孫秋池突然一拍手驚呼道,“遇到的若是陌生人或者劫匪,侍衛定然早就警戒,而這種兩腳並列站好,是在冇有危險的情況下,隊伍停下時纔有!”
李寒舟點了點頭,
“不錯,這群侍衛,是遇上了一群人,一群...讓他們覺得冇有危險的人,而在揚州地界,冇有危險的大批人馬,自然,就是出自你們三位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