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剛剛問完,週二虎的眼神,再次不對了起來,變得十分猙獰,“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要過來!你們彆過來!”
說完後,他從地上爬起,一邊喊叫著,一邊逃離了木棚。
李寒舟皺著眉頭,許久過後才輕聲道:“封先生,你信鬼神一說嗎?”
封不夜眉頭也是微微緊鎖,聽到李寒舟的話,才微微舒展,隨後道:“我是瞎子,看不到,自然就不信。”
李寒舟對這位深藏不露的高手的一番話,說得有些哭笑不得,隨後,又歎了一口氣。
“還是撲朔迷離啊。”
突然,李寒舟看向封不夜,“封先生,咱們走。”
“你是要去那事發的地方?”
“不錯。”
兩人騎馬,一路朝著方纔姓周的漢子指的方向,繞了老遠一圈,纔到了跟前。
李寒舟下馬後,走到湖岸之上,四處打量之後,然後蹲下,仔細觀察著什麼。
片刻後,才站起身。
“岸上冇有什麼異樣的腳印,又或許是之前的大雨,沖掉了印記。可惜,這湖中,就更找不出什麼線索了。”
“你想找什麼?”封不夜道。
“腳印,有人來過這裡的腳印,你我都知曉,此事不是鬼神所為,那就自然是有人從中作梗。隻要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痕跡,比如,有人在水裡裝神弄鬼。”
“此事...倒也不難。”封不夜突然笑著道。
李寒舟轉過頭去,就見封不夜伸出兩指,隨後,地上一顆石子,緩緩飄起,最後落在封不夜手中。
隔空禦物...李寒舟深深看著眼前的男人,心裡如驚濤駭浪。
下一秒,封不夜雙指一彈,石子射入湖邊,瞬間氣機炸開,方圓數十米的一片地方,湖水儘數褪去,露出湖底的淤泥與被內力震暈過去的魚蝦。
來不及驚歎,李寒舟趕緊跑到岸邊,趁著稍縱即逝的機會,仔細看著湖底的每一處。
幾秒後,湖水重新灌入。
“冇有腳印?”
“冇有...”李寒舟喃喃道。
“所以,你被嚇到了?”
“我是被嚇到了,不過,不是線索,而是你。”
封不夜笑了笑,“要不要考慮,自己也去練武?青年俠客,仗劍天涯,想想就很令人羨慕。”
我想去,但是怕被砍死...李寒舟想了想,於是換了個說法,“封先生,像我這種骨絡驚奇、萬裡挑一的奇才,想練到你這種境界,需要多久?”
封不夜也是一愣,然後...
此時的沉默,震耳欲聾。
“我覺得,人各有誌,李公子行醫濟世本就是自己所願,是我冒昧了。”
李寒舟看著封不夜嘴角的弧度,眯了眯眼睛,我懷疑你在罵我,但是我冇有證據...
“算了,還要趕著去下一個地方,走,去牛坊村。”
等到兩人趕到黃梅縣,一打聽,眾人都對烏棚鎮三個字心有餘悸,畢竟,一場瘟疫全村差點滅絕,實在是有些嚇人。
得知兩人是要去牛坊村,幾個被問路的,都紛紛勸他們不要去。
李寒舟笑著答應了下來,不過隨後,還是跟封不夜趕到了那處山坳。
封不夜是地境高手,對尋常瘟疫這種早已是百毒不侵,除非是用刁鑽的天下奇毒,比如蕭綰中的胭脂淚。
至於李寒舟,倒也冇把瘟疫放在心上,隻是駐足觀察了片刻,便把馬兒拴在山外,兩人一起走了進去。
一炷香後,兩人見到了那個村子,已經是晌午過後,村子裡,一片焚燬殆儘的模樣,烈陽當空,但是卻一片死寂。
“能感受到那個活下來的人嗎?”李寒舟開口道。
封不夜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看來,也已經死了。”
李寒舟四處觀察了一遍,最後,在一處早已倒塌的屋子跟前,找到了一把被燒了半截的破舊鐵鍬。
“你要做什麼?”
“這裡找不到線索,隻有去挖墳了。”李寒舟沉聲道。
好在,村子並不大,很快,兩人就找到了一處墳堆,有些老舊的墳頭依稀可辨,不過旁邊密密麻麻幾十處,都是新的。
“哢!哢!”
隨著李寒舟走到最外麵一處墳頭,當真開始挖起墳來時,封不夜遲疑了一下,纔開口道:“需要我幫你嗎?”
李寒舟有些心動,但是遲疑了一下,還是禮貌道:“還是算了。”
他想到湖邊那隨後一指的威力,又看了看眼前的墳頭,腦子裡出現了滿天屍體跟樹葉一樣掉下來的場景...晚上會吃不下飯的。
因為隻是隨手處理屍體,李寒舟的鐵鍬,很快就觸碰到一塊柔軟所在。
“封先生?”李寒舟很善意地提醒了一聲。
“無礙。”
李寒舟點了點頭,然後,就把那具屍體刨了出來。
一個女人,深埋在土裡半個月之久的、麵目全非,渾身還蠕動著某些噁心生物的女人。
李寒舟忍住惡臭給自己帶來的不適,皺著眉頭,試圖找出一些線索。
一刻鐘後...
“封先生,你還好嗎?”
“還好。”
“沒關係的,你們這種武林中人,肯定跟我這樣見慣了血腥東西的大夫冇法比,要是覺得不適,我可以理解,想吐你就說一聲。”
“我無礙,隻是...你好像有些不對?”
“我?怎麼可能?我是大夫,受過專業訓練,無論多噁心,我都不會吐...嘔...”
臉色微微發白的李寒舟,終於還是忍不住吐了...
封不夜聽到動靜後,笑著搖了搖頭。
隨即挖了三座墳,女人,青年,老者,裡麵的人腐爛程度一致,所以就是同一時間死得,李寒舟原先猜想是下毒,可是屍體已經這樣,根本無法分辨,唯一確定的,就是死者身上都冇有什麼鈍器或者刀砍之類的傷痕。
李寒舟本想在旁邊一處池子裡漱個口,可是看著這麼近的距離,還是放棄了。
他轉過身,想往這片墳堆的高處走一走,結果冇出幾步,突然又停了下來。
李寒舟看到,在新墳最裡麵、跟以前的舊墳靠著的地方,有兩座墳,有些不對。
“怎麼了?”封不夜突然開口。
“那兩座舊墳...上麵蓋了新土。”李寒舟輕聲道。
“許是清明時祭祖?”
李寒舟搖了搖頭,隨後朝那兩處走去。
“這個村子不跟外麵接觸,就算是祭祖,也應當是所有墳都一樣,而且...這上麵的土,色澤跟那些新墳一樣。也就是說,有人,專門動了這裡...”
說到這裡,本來已經覺得找尋線索無望的李寒舟,突然興奮了起來。
跑到方纔的位置取回鐵鍬,隨後,李寒舟又開始揮舞鍬把。
很快,一聲清脆的聲音傳來...
李寒舟站在坑裡,雙手把土刨開,下一秒,眼前的一幕,讓李寒舟麵色煞白!
坑裡,一堆雜亂的骨頭,明顯不是人骨,當中,是一具馬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