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回來了!”
日落之時,城南山腰一處二層竹樓,竹門半開,一個約莫十六七的嬌俏少女倚在柵欄旁,看著小徑上踱步而來的男子,喜道。
“如此早就守在門口,莫不是知道我給你帶了吃食?”
李寒舟笑著把手中荷葉包成的一團東西丟給女子,隨口問道。
“是冰糖葫蘆跟蜜餞!”少女接過後喜笑顏開,僅是輕輕嗅了嗅就知道是何物。
“饞鬼。”李寒舟見狀無奈搖了搖頭。
進屋後,少女將吃食放於桌上,隨後取出一支蠟燭點燃,放於桌上。
“今天來了幾人?”李寒舟坐在桌邊,開口問道。
“今日...冇有人來,倒是我去打水的時候看到,看到...”
“看到什麼?”
“看到山下幾戶人家,像是王家、趙家,都收拾行李裝上驢車,似乎,是搬走了。”
“搬走?”李寒舟愕然,“為何?”
少女搖了搖頭,但隨即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直說便是。”李寒舟看著少女道。
“今日奴婢出去,聽見有人議論,說公子你...得罪了了不得的人...”
“還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李寒舟立馬反應了過來,自嘲笑道。怕是有人聽聞傳言,覺得自己惹了當今陛下,怕殃及池魚,所以早早逃命去了。
“熱水備好了?”
“按公子吩咐,一早就燒了柴,奴婢算著公子差不多回來,一炷香前已經備好熱水,還熱著的。”
李寒舟點點頭,上了二樓。
穿過外室,走進內室最裡的浴房內,一個偌大的浴桶中熱氣蒸騰,一旁屏風上還掛著少女備好的衣物。
李寒舟褪去衣物,隨即走進木桶中,剛剛坐下,門外便傳來少女的聲音。
“公子,我進來了。”
“嗯。”
少女進來後,李寒舟已泡在桶中,熱水剛剛漫到脖頸處,而自家公子,正靠在桶邊,閉目養神。
“小念,替我把金針取來。”
“好。”
婢女名叫小念。
取來織有金絲的蜀錦針袋,小念看著自家公子,不知目的為何。
“我教你的十二經絡跟穴位,還記得多少?”
“回公子,大體上...記得。”婢女有些遲疑道。
“足夠了,取出三根鋒針與一根毫針,按我說的穴位,替我施針。”
“公子,我...我施針?”聽著李寒舟的話,少女滿臉驚訝跟猶豫。
“放心吧,都是活血化瘀的穴位,隻是讓你練練手,要是事關生死,公子我可不敢讓你來。”
見李寒舟神情淡然,少女才略微相信了幾分,隨即從針袋中取出三短一長三根金針。
李寒舟坐直了身體,隨即裸露的肩膀及前胸後背都露了出來。
小婢女拿著針,微微麵紅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時間竟忘了動作。
“可彆告訴我,你不記得穴位了。”見少女有些愣神,李寒舟出聲提醒道。
“啊?哦,冇...”回過神的少女心中如小鹿亂撞,眼神躲閃道。
“三根鋒針,風池、天柱、中府。”
少女聞言後,拿出一根短針,屏氣凝神,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將第一根紮了進去。
“最後一針,膻中。”
婢女從身後走到身前,隨即在膻中施下最後一針。
隨著四針佈下,李寒舟額上漸漸滲出汗水,麵露痛苦之色,可把少女嚇得不輕。
“公子,你...你冇事吧?難道是我記錯了位置?”小念急忙道,語氣中已經帶了哭腔。
輕輕擺了擺手,十息左右,李寒舟麵色才漸漸恢複如常。
“不礙事,是我自己調息惹的禍。”
半炷香左右,見李寒舟症狀消退,少女這才漸漸放下心來,隨後走到一旁,解開腰帶,褪去自己繡衫羅裙,隻穿著一身褻衣跟綢褲,拿起方帕,也進了木桶中。
小念拿著方帕,伺候著李寒舟沐浴。
儘管已經冇有像三年之前剛剛成為公子婢女那般放不開,但是每次看著寬衣沐浴的李寒舟,小念還是忍不住麵紅耳赤。
“公子...”心裡胡思亂想好一會兒,小念才先開口道。“我聽外人說,公子得罪的,是當今陛下?而且,還被...”
“是。”
“為何?”
“怎麼?怕公子我明日被官家派人抓去當街斬首示眾,然後連累到你?”
“呸呸,不許說不吉利的話。”小婢女嗔道。
“放心吧,不是什麼大事,隻是那女人受人誤導前來找我,最後我好心提出替她治病,她卻不分青紅皂白跟我動起了手。”
“公子莫不是...輕薄了人家?”小念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試探地看著李寒舟道。
“輕薄?”李寒舟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小小年紀,哪裡聽來的詞,人家是當今陛下,給我十個膽子也不敢。難不成你以為,我是那種浪蕩子?”
聽聞不是,小婢女莫名心情好了起來,嘴角翹起,隨即道:“不會啊,我一直覺得,公子是天底下頂好的大好人,纔不是那種登徒浪子。”
“哦?”聽著小婢女的話,李寒舟也來了興趣,“為何?”
“因為我...”小婢女原本想說儘管跟公子日夜相處,他從未做過什麼逾矩之事,但是看著眼下饒有興致望著自己眼睛的李寒舟,小婢女冇來由得一陣心慌,隨即紅著臉低頭輕聲道:“反正就不是。”
李寒舟見自家婢女的嬌羞神態,忍不住苦笑了起來,我不是不想碰你,是不能碰啊...不然這樣每天暖床、伺候沐浴,哪個男人受得了?
他這麼一笑,婢女更加不好意思,隨即羞惱地把帕子丟在李寒舟身上,然後離開木桶,走到一旁屏風後換好衣服然後跑了出去。
小念走後,李寒舟抬起手,看著手臂上愈發猩紅的紅線,麵露難色,自言自語道:
“倘若兩個月內解不了這毒...算了,想個屁,明日先去找個風水寶地,若是死了,也尋得個好埋處,再說了,萬一死一次,再穿回去?”
說完,李寒舟深吸一口氣沉入桶中,許久不見上來。
李寒舟所中之毒,名叫胭脂淚,世間奇毒第三。
忘憂和尚前來京城,是為此毒,娶妻青梅,也是因為此毒。
一週前,京城最出名的花魁青梅疑似中毒昏睡不醒,不知為何忘憂和尚突然出現,而且進了添香樓。
一個和尚自然不會解毒,就算是論武功忘憂或許能進天下前十之列,他也隻是個和尚,對解毒並不擅長。
一日之後,忘憂非但冇有救醒青梅,自己反而也中了毒。
就在眾人束手無策之時,最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布衣郎中走進青樓,把自己跟忘憂、青梅關在房中,半日時間,青梅姑娘醒了,忘憂的毒居然也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