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綰深呼吸兩次,才忍住了自己心裡的怒火。
“來人。”
“在。”
“給李公子,準備些吃的。”
“咳咳,麻煩上兩份。”
“朕不用。”
“額...陛下你誤會了,兩份都是我自己的。”
“...”
蕭綰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可以在這禦書房內,當著自己的麵,吃飯吃得的那麼香。
耐著性子等了許久,終於,李寒舟放下了手裡的筷子。
“陛下,你...準備好了嗎?”
還未等蕭綰開口,李寒舟收起臉上的笑意,抬頭看向蕭綰道。
——
當日,女帝在禦書房閉門三個時辰,連午膳都未用,隨後,首領太監宣讀女帝聖旨、昭告天下,將整個王朝鹽鐵經營分開,並拿出大順兩成的官鹽經營權,交予民間。
朝野震動。
晚膳,申時,女帝的寢宮外,站了不下10人。
為首兩人,靖王蕭勖、當朝首輔宋知年,還有一眾文官。
“陛下!鹽鐵經營自古就是官家獨掌,此事關係朝廷稅收與天下民生,曆朝曆代更是嚴厲打擊私鹽,如今大順天災不斷,正是急需銀兩的時候,陛下此刻之舉,實在不妥!”
隨著宋知年大聲說完,一眾文官紛紛附和。
“臣複議!”
“臣等望陛下收回成命!”
門外首領太監看著眼前每日早朝都站在大殿靠前的眾人,神色為難。
“趙公公,煩請通報陛下,我等請求陛下召見。”一直未開口但眉頭微蹙的蕭勖,開口對著老太監道。
老太監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請王爺跟各位大人稍候片刻。”
很快,老太監重新出來,看著這十來號人,輕聲道:“陛下說,今日不見客,王爺跟各位大人請回吧。”
隨之,接連三日,女帝都不曾早朝,而在鹽鐵訊息估摸已經快馬傳遍各州各縣的第四日,蕭綰傳令,頒佈了第二道詔令:將在一個月內,選出十家钜商,統一進京,由朝廷安排,挑選最後合適的一家,封為官商,而這唯一的官商,便可得到整個大順兩層的官鹽經營權。
稍一計算便可知曉,兩層,按朝廷往年的稅收來看,便是近千萬兩的純利。
士農工商,商,排在最後。
“公子,這兩日,陛下時常召見你,可是我看,你連金針都冇帶,是不是陛下快好了?咱們馬上就可以出宮了吧?”
“想得美,這兩日也是去出診了,不過,不是治人...”
李寒舟隻說了一半的話,小念自然不懂,也不想著去懂。
“靖王到!”
就在兩人閒聊時,外麵一聲高喊。
“王爺又來了!”小念急忙起身道。
很快,那個衣著華貴的蕭勖出現在暖春閣內。
“草民李寒舟見過王爺。”
與此前不同,這次,李寒舟起身至門口,行禮迎接。
“平身。”蕭勖說了聲,隨後看向身後的太監:“你先退下,本王與李大夫,有話要說。”
老太監道了聲“喏”,便退出院外。
人一走,蕭勖跟李寒舟,都換了副表情。
蕭勖隨意朝旁邊石凳上坐下,也不顧什麼禮不禮的,直接道:“渴死我了。”
李寒舟也順勢坐下,皺著眉頭道:“你那幾顆藥丸,這麼快就吃完了?”
“噗!”蕭勖口中的茶水,忍不住噴了出來,隨即察覺失態的他趕緊擦了擦,“怎麼可能,本王天賦異稟,那藥丸乃是替一朋友所求,與本王何乾?”
眼見他滿臉正氣,李寒舟臉上笑著,心裡忍不住暗罵道:“不愧是王爺,嘴比吃了藥的那兒還硬...”
蕭勖被李寒舟看得心裡發毛,這纔開口道:“陛下三日不上早朝,今日朝會,滿朝文武,吵得我腦仁疼,那群大臣,在大殿上不放過陛下,退朝後又不放過我,想來想去,隻能來你這,躲個清淨。”
“大臣跟陛下...吵起來了?”
“差不多了,那群腐儒,一個個想借踩著陛下青史留名,可是又冇有血濺大殿的膽識,隻能動動嘴皮子,惹陛下生氣。”
“然後呢?”
“然後?陛下始終是陛下,詔令依舊,隻不過,背後被一些包藏禍心之人,背地裡罵幾句昏君罷了。”
“王爺...”
“嗯?”
“你罵陛下昏君?”
“???”
“咳咳,開個玩笑,王爺,你今天,帶銀子了嗎?”
“你要作甚?”
“我再賣你幾顆丹藥。”
“不買。”
“這次的藥有些不同...”
李寒舟話一說完,蕭勖眼神一亮,但是很快又掩飾了過去,然後小聲道:“本王...替我那摯友問一問,有何不同?”
“這次的藥,除了立竿見影,再就是,藥效...很久。”
“嗯?”
“很久很久...”李寒舟看著蕭勖,給了個男人都懂的眼神。
“當真?”
“草民不敢欺騙王爺。”
蕭勖神情掙紮,最後咬了咬牙,“多少銀子?”
“跟上次一樣。”
“你連本王都敢...”
蕭勖話還冇有說完,李寒舟趕緊打斷了他:“這次看在王爺的麵子上,便宜點,800兩。”
鈍刀子割肉,得慢慢來,一次下手太狠,把這王爺嚇跑了就不太好了...李寒舟滿臉真誠,心裡想道。
最後,蕭勖從腰帶上,取下了一塊玉璧,一看成色,就知道價值不菲。
“王爺稍等。”李寒舟說完後,回到房間,在床單下拿出一個盒子,很快返了回來。
“這個盒子...不會又要找本王要銀子吧?”
“不會,草民做生意,童叟無欺的。”李寒舟道。
蕭勖左右看了看,隨即把盒子放進了袖中。
“好了,那群老不死的想必也出宮了,本王也該回府了。”蕭勖站起身。
“草民恭送王爺。”
畢竟外麵有個宮中的大太監,該做的禮節還是得做。
“對了。”蕭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李寒舟:“陛下的詔令,你可知曉?”
“近兩日,宮中也有聽到太監宮女議論,知道一些,好像是關於朝廷的鹽鐵。”李寒舟答道。
“與你有關?”
“王爺說笑了。”
蕭勖聽到回答後,笑著抬手拍了拍李寒舟的肩膀,“不錯。”
離開暖春閣後,直至宮門處,大太監行禮後方停下腳步。
蕭勖獨自一人走出宮門,輕歎一口氣,隨後自言自語道:“皇妹,你看人的本事,比皇兄好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