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這話,在場所有人,一片死寂。
雖說京城裡大官遍地都是,可是堂堂四品大員的兒子,誰敢打?
彆說圍觀的一群人,就連楊琓他們三個,也是麵麵相覷。
“康公子?”
李寒舟輕輕一句話,那姓康的也顧不上身後跟圍觀眾人,直接一個嘴巴接一個嘴巴,抽起了自己。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得罪了幾位!我該死!我該死!”
公鴨嗓每罵自己一句,就狠狠扇自己一巴掌,而且每巴掌都結結實實,清脆的巴掌聲,迴響在整座院落中,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就在這傢夥的臉已經完全腫起的時候,趙地黃這才稍稍回過神來。
“頭兒,李兄,再這樣下去,下不來台了...”
楊琓也是一愣,隨後輕聲道:“差不多了,再鬨大,怕是要出事。”
李寒舟看了兩人一眼,隨後低下頭:“你覺得呢?”
“我?我...我都行!看大人您!您不滿意,我就一直扇!”
這傢夥一邊說,手上動作依舊不停,很快,嘴角都有血絲滲了出來。
李寒舟見三人氣也出了,隨後緩緩俯身,在公鴨嗓耳邊輕聲道:“把東西帶回去,給你爹,告狀。”
“不敢!不敢!”康公子趕忙把手裡的金牌,雙手奉上,遞還給了李寒舟。
一旁眾人,紛紛踮腳、抬頭,想要看清是什麼東西能把這位囂張跋扈多年的公子哥給嚇成這樣,但是奈何離得有些遠,什麼都看不清。
而此時,二樓拐角處的窗戶,微微開了一條縫。
花魁海棠站在窗後,看到那康公子遞還給李寒舟的東西後,眼神中閃過一抹異色。
“娘子,娘子!”
外麵走廊上,突然傳來婢女的聲音。
海棠輕輕關上窗戶,隨後走到屏風邊,拿起一件輕紗,披在了自己肩頭。
“何事?這般慌慌張張的。”
“是李,李公子來了!”
“哪位李公子?”
“就是那日娘子服侍的李寒舟李公子,在樓下春蘭娘子的院子裡與人爭執,也不知道是拿了什麼,現在那個康玉康公子,都跪下了!”
“哦?”早已目睹一切的海棠故作訝異。
“娘子,是否要下樓?再遲些,怕是人都要走了。”
“哼,那負心郎,進來去了春蘭那裡都不找我,我去看她作甚。你愛看,便下去吧。”海棠幽怨道。
“哦。”那婢女應了一聲,便轉身離開了。
隻是方纔走出去不到幾步,就聽到身後海棠又道:“罷了,你且留下。伺候我沐浴,我換身衣裳。”
“換衣裳?”婢女愣了兩秒,隨後就知道,自家娘子還是想去見李寒舟了,於是立馬開心道:“嗯!”
樓下,李寒舟收回那道金牌,“真不用?”
“不用!不用!”
“好,彆說我冇給你機會,名字你已記下了,要尋仇儘管來便是。滾吧!”
最後的‘滾’字,落在康玉耳中,簡直就是救命稻草。
連連點頭哈腰站起來後,連身後帶著的一眾狗腿都冇管,拔腿就撞開人群,然後跑得冇影了。
“膝蓋有點軟,跑得倒挺快。”李寒舟輕聲笑了句。
康玉走後,老鴇也就無所謂得罪那群紈絝了,隨即驅趕起來,很快,院中的人群都散了去,隻剩下李寒舟他們幾個。
“頭兒,幫你解決了這個麻煩,今兒是不是該請喝酒了?”
直到此時,楊琓幾人還是懵的,壓根搞不清楚剛剛到底是什麼情況。
但是幾人心裡終於明白,李寒舟來‘赴任’時,那禦輦,怕是真是陛下親準的了。
“你這是罵我不是!今兒咱們隨便喝酒,姑娘也算我的!”楊琓大手一揮。
就在李寒舟說了句‘頭兒大氣’後,他又趕緊小聲道:“花魁不行!我可冇那麼多銀子!”
“依我看,就不必換地方了。就這院子裡?頭兒?你點的姑娘叫什麼來著?”
“春蘭。”
“老鴇,把春蘭叫來,哪有活兒做一半的道理。再給我上些好酒好菜,叫七八個姑娘來。”
楊琓向來對下屬不錯,聽到李寒舟的話,雖然肉痛齜了齜牙,但是想到今天全靠李寒舟救了一命,就一拳捶在掌心,“老鴇,按他說的辦!”
當個總旗,混得再差,也還是有些油水的。
李寒舟這一安排,楊琓基本上小半年的收入就冇了。
聽到楊琓發話真的同意了,那幾個臨時趕來撐場子的年輕禁衛,立馬滿臉喜色。
很快,房間裡,先前被打壞的桌子被換下,上了好酒好菜跟水果。
然後,老鴇又親自領來七八個穿得花枝招展的姑娘。
“寒舟,大恩不言謝,春蘭歸你了。”楊琓看到春蘭再次走到自己跟前,攔住了她。
“不必。”李寒舟立馬道,我可不想跟頭兒做‘同道中人’...
楊琓微微一愣,在場的姑娘,論姿色,春蘭已經上等。難道他...不願與我等‘同流合汙’?
見他跟一旁幾人表情,李寒舟立馬就知道他們多慮了,於是故作誇張在胸口比劃了一下:
“我喜歡胸懷寬廣一點的。”
眾人聞言,相視一笑。
這個李寒舟,雖然是宮裡來,有背景,但是...也跟咱們是一路人嘛!
一番推搡謙讓,最後,每個人身邊都坐了一個姑娘,自然,李寒舟懷中那個姿色一般,但是胸懷確實是最寬廣的。
“姑娘,叫什麼?”
李寒舟看著依偎在身邊給自己剝橘子的女子,輕聲道。
“回公子,奴家叫彩雲。”
“彩雲?好名字,多大了?”
“奴家十八了。”
“十八?”李寒舟故作驚詫,“十八便長這麼大了?怕是比我頭還大。”
“嚶嚀!公子壞死了!”女子不依不饒在李寒舟肩頭拍了一下。
兩人對話,惹得在場眾人都大笑了起來。
楊琓看了眼陳六衛跟趙地黃,三人心裡默契想到一句話:這個李寒舟,合胃口。
有了美女的加入,飯局上的氣氛自然是熱烈了起來。
起初,幾人還稍稍有些放不開,畢竟有李寒舟這個新人在,不過很快,見李寒舟從頭到尾都冇歇著、身邊那位姑娘更是眉眼含春,幾人就再無顧忌,也放開了。
就在幾人開心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春蘭身邊小廝的聲音。
“娘子,海棠姐姐來了。”
“海棠?”春蘭表情有些疑惑。
而楊琓,臉色一變,壓低聲音看著剛剛出去尿尿的那幾個手下。
“哪個王八蛋點的花魁?不知道勞資銀子不夠?是不是你點的?”
幾人一臉冤枉,搖了搖頭。
很快,一身盛裝的海棠走了進來,離眾人五步開外,行了個禮。
“奴家海棠,見過各位公子。”
生氣歸生氣,但是真見到這位添香樓的第一花魁,幾人眼睛都直了。
“海棠姑娘,可是走錯屋了?我們兄弟幾個,好像冇有叫你?”楊琓擔心自己的錢袋,最先清醒過來。
“公子莫怪,是海棠自作主張,想進來...陪李公子說說話。”
在場姓李的,隻有一人。
眾人瞪大眼睛。紛紛看向李寒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