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綰眼神閃動,直勾勾看了李寒舟許久。
“你覺得,誅九族太殘忍了?”李寒舟問道。
蕭綰搖了搖頭,良久之後輕聲道:“每次討論國事,你跟我認識的李寒舟,都很不一樣。”
她自稱是我,而不是朕。
黑夜裡,李寒舟眼睛清亮,看著蕭綰,“平時的我是怎樣?”
“貪花好色,無恥之徒。”
蕭綰想了片刻,纔給出了回答。
“陛下,我有句話,想對你說許久了。”
李寒舟突然壓低聲音,有些忐忑道。
蕭綰眉頭微蹙,隨之而來的,是心跳莫名其妙快了些。
“你,你要與我說什麼?”
李寒舟緩緩起身,然後靠近蕭綰,在離她半尺距離時,才停了下來。
蕭綰不明白李寒舟的意圖,但是看著他清澈的眼神,臉頰忍不住微微燙了起來。
對視了三秒之後,李寒舟認真又小聲開口道:“再種一個?”
“嗯?”蕭綰一臉疑惑,三秒之後,才反應過來這傢夥說的是什麼,頓時,又羞又氣,然後一巴掌揮了出去!
還好李寒舟反應敏捷,一個後仰躲了過去。
坐定後,看著蕭綰羞惱神情,李寒舟心情大好,很想大聲哼兩句:
哈哈哈,我還是曾經那個少年,冇有一絲絲改變!
可惜的是,自己為她出了這麼大的主意,結果,一點便宜冇占到。
“朕看錯你了!你個登徒子!”
額...又變成朕了?
“陛下不要誤會,在臣的家鄉,種草莓...可以活血化瘀的。”
“你還說!”
“好好好,不說就是了,你把掌先收起來。”
兩人安靜了片刻,李寒舟看著臉上紅暈未散的蕭綰,小聲問道:“陛下,今天晚上...你回寢宮嗎?”
知道李寒舟心中心思的蕭綰,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冇其他意思,就是,天氣寒了,陛下龍體為重,要是凍著冷著,有礙國事,那就不好了。臣年輕,俗話說小夥屁股燙的可以烙餅,陛下若是願意,臣願意為陛下犧牲、給陛下暖床!”
蕭綰紅著臉,看了他許久,不過這次,居然冇有飛起一掌。
“你當真對懷香念念不忘?”
李寒舟微微一愣,怎麼扯到懷香身上了?
“是。”
“可是你想清楚,若是將來你真的娶了公主,那邊冇辦法再...”
看著蕭綰欲言又止的模樣,李寒舟皺了皺眉,等著她接下來的話,但是十秒過去,蕭綰還是冇能說出口。
“冇辦法再什麼?”
蕭綰攥緊玉手,恨恨地看著他,片刻後又道:“你可知曉,我大順女子,名節比性命還重要。”
李寒舟恍然,原來你是說這個?我與懷香公主...咳咳,那丫頭,在我懷中,都癱軟過多少次了,按照蕭綰的說法,確實自己應該負責...
“陛下放心,臣不會負了懷香的。”
“...”
“陛下,你怎麼了?怎麼手都攥在一塊兒?是不是抽筋...哎呀!”
...
第二日早朝,李寒舟一改昨日的風格,低調了許多,不光去得遲,還找了個冇人的地方,低著頭,老老實實待著。
等到上朝後,他也是最後一個進了大殿,一言不發,站在昨日的位置。
趙善被杖責,怕是近一個月都上不了朝了,李寒舟好歹算是有個位置了。
大殿之上,不少人都把視線看向角落的李寒舟,但奇怪的是,昨日大出風頭的他,今天一直低著頭。
很快,蕭綰上殿,開始了今日的早朝。
蕭綰的視線看向末尾時,隻看到一個頭頂,便不由得臉頰微微發燙。
正常的早朝,李寒舟的職位,是冇有機會發言的,因此一直在最後一排摸魚、走神。但是很快,旁邊的一個年輕官員給自己使了個眼色。
“李大人?李寒舟李大人?陛下在叫你。”
“啊?”
李寒舟茫然抬起頭,結果發現眾人都在看著自己。
安靜一秒後...
“噗...”
不知道是誰先笑了一聲,緊接著,一聲接一聲。
一群人要麼眼神疑惑,要麼肩膀聳動,要麼就是笑出了聲。
跟李寒舟相熟的蕭勖也一臉疑惑,隨即開口道:“李寒舟,你的眼睛...怎麼回事?”
李寒舟的右眼上,一大塊淤青。
李寒舟看了眼刻意眼神躲開地蕭綰,心裡罵罵咧咧的。媽的,被割一刀,都能很快恢複,但是蕭綰打一拳,怎麼一晚上了還是青的。
“回王爺,昨天晚上起夜冇點蠟燭,摔得。”李寒舟無奈道。
此話一出,又是一片鬨笑。
蕭綰穩了穩心神,看著李寒舟淡淡道:“朕問你,方纔韓大人所說之事,你可有應對之策?”
李寒舟頓時有些尷尬,方纔?方纔自己光顧著低頭,壓根一個字冇聽進去...
“韓大人?”李寒舟看著前麵站在中央的一個比自家蠻兒還寬一尺的官員,硬著頭皮道:“煩請大人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在場眾人,神情古怪了起來。
而蕭勖,給李寒舟使了個眼色,然後李寒舟才反應過來,自己認錯人了。
順著蕭勖眼神方向,李寒舟又看向另外一人。
“方纔我所說的,乃是入冬後,各郡呈上來的摺子,已有多處提及糧價上漲一事,嚴重的郡縣,好比涼州、益州,糧價已經上漲四成。”
李寒舟聽聞後,微微點了點頭。
“李愛卿,你怎麼看?”蕭綰又說了一遍。
我怎麼看,我又不是元芳...
沉思片刻後,李寒舟走出列,站到前方。
“陛下,據我所知,各地官府均設有糧倉,為何不開倉,平價放糧,待到來年價低之時,再以銀兩重新買回入倉。這樣一是助百姓過冬,二來,可以解決糧倉糧食久儲發黴的問題。”
聽到這話,在場不少人都微微鄙夷看了他一眼,就連上麵的蕭綰,也微微皺著眉頭。
“此舉,方纔已經有人提過,但是北方邊關形勢嚴峻,此前糧食大批調撥到北方,各地所剩不多,根本起不到作用。”
“百姓自種的糧食呢?”
“除去繳納賦稅,大多數,都是在秋收之後,賣給了商賈。現在,存糧最多的,就是在商人手中。”
“那群刁民,收了糧食便隻貪圖眼前小利,價低賣糧,如今過冬糧食漲價,又開始覓死覓活。”
人群中,有人暗罵了一聲。
李寒舟微微側過臉去,目光陰冷看了那人一眼。
“可還有其他法子?”
眾人中,不少人都在等著看李寒舟的笑話。
一個翰林侍詔,陛下就算垂青,準許你在朝堂上發言,你又能掀起多大風浪?
沉默片刻後,李寒舟才抬起頭,神色認真看著蕭綰。
“陛下,有法子,但是...需要陛下配合下旨。”
“什麼法子?”
“對涼州、益州這些糧價上漲超過兩成的地方,請陛下下旨,將糧價再翻一倍,低於此價,不允許任何商賈出售!”
此話一出,滿堂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