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有了今天早朝經驗的李寒舟,決定早睡早起,這樣明天上午可以吃個早餐。
在浴桶中泡了一小會兒後,渾身放鬆的他忍不住自言自語了一句。
“還是泡澡舒服,不過,要是小念、靈犀、清秋她們也在桶裡,就更舒服了...”
又過了半炷香時間,李寒舟站起身,隨手從一旁抓過浴巾,圍在了自己腰上,不過下一秒,突然一轉頭。
房間裡冇有掌燈,但是此刻看過去,一個虛影似乎在飄飄蕩蕩。
李寒舟看了兩眼都冇有看真切,隨後忍不住罵了句:“媽的,皇宮裡也會有鬼?”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才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你說誰是鬼?”
“陛下?”
李寒舟愣了愣,隨後趕緊走了出去。
剛一踏過浴房的門檻,坐在床邊的蕭綰,就把臉微微轉了過去。然後羞惱道:“你這人,怎麼不穿衣服的?”
“咳咳。”李寒舟尷尬咳了兩聲,“陛下,我在洗澡,哪有洗澡穿衣服的。”
“還不快穿上!”
無奈之下,李寒舟老老實實找了件衣裳穿上。“陛下,你是幾時來的?”
“從你說‘小念、靈犀、清秋她們也在桶裡’便來了。”
“...”李寒舟一時語塞,頓了頓才道:“陛下,房間裡黑,我去點根蠟燭。”
“不必。”
“蠟燭都不點?這麼黑燈瞎火的...陛下,你...?”
“朕隻是想找你聊聊,一些私密、敏感的話題。”
李寒舟眼神一亮,心跳都快了一拍,關著燈,還聊私密敏感的話題...
“陛下你稍等,我先喝口水。”李寒舟走到一旁,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後,在蕭綰錯愕的眼神中,爬上了床,然後,還放下了床帳。
“你做什麼?”
“陛下,莫要浪費時間,彆看我這兩日身子痠痛,但是做兩百個俯臥撐,還是冇問題的。”
蕭綰皺著眉,但是對李寒舟的胡言亂語,早已免疫了,於是不作計較,輕聲開口道:
“今日早朝,首輔宋知年所說的將國子監尊為國學,往後開通國子監學生入朝堂一事,你怎麼看?”
李寒舟臉都漲紅了,剛剛放在自己腰帶上的手倏地停了下來。
下一秒,緩緩抬起頭,“國...國子監?!”
蕭綰神情淡定,一臉認真看著李寒舟,不明所以。
“不是說聊一些隱私敏感的?”
“朝堂之事,事關天下,而尊立國學,涉及人才選拔,更是大順立國根基,難道不是隱私、敏感?”
李寒舟啞口無言,心裡頓時罵罵咧咧,你再晚開口兩秒,我怕是褲子都脫了...
媽的,白興奮了。
見李寒舟有些失望的表情,蕭綰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繼續道:“今日早朝,此事我未做定奪,但是,宋首輔所言頗有道理,朕想聽聽你的辦法。”
意興闌珊的李寒舟,無語了許久,才輕輕歎了一口氣,然後坐正了身子,靠在牆邊。
“你覺得,宋知年說的有道理?”
蕭綰略微思索,點了點頭。
“確實,不論是一國還是一郡,流水不樞,有活水,纔能有生機,一來,是確保朝堂之上有新鮮血液,一定程度上抑製現有百官各自抱團、矇蔽聖聽,再有,學子有途徑可以進入京城,或者是各地中樞,施展報複。”
“朕也是這麼想。”
“一切都很好,唯一美中不足的,隻有兩點。”李寒舟伸出兩根手指。
“其一,大順子民數千萬,學子何其之多?區區一個國子監,不過千人而已。而且其中,大多都是世家門閥子弟,若真的依了宋知年的意思,怕是往後數百年,朝堂就真的成了世家門閥爭利之地了。”
蕭綰皺著眉頭,默不作聲。
“至於第二,也是眼下對你最重要的。這件事,做,可以,但是得換個法子做,而且...得你去做。”
“朕?”
“不錯,你在朝中受製衡,差的就是有人能站在你這邊,選拔天下學子這件事,你親自去做,天下學子,纔會知道,誰纔是對他們有知遇之恩的人。”
看著蕭綰微微不解的眼神,李寒舟輕輕一笑:“覺得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蕭綰冇有說話,但也未反駁。
“身為陛下,眼界放在整個江山、有格局,無可厚非,但是如今的處境,陛下,你的早朝,就是一張棋盤,你與百官各執黑白,細節,纔是你能穩坐位置的關鍵。”
“記住,你多贏一分,他們,就少一分勝算。”
“那你覺得,朕該如何做?”
“以你自己的名義,興科舉。”
“科舉?”
“不錯,不光是國子監,而是整個天下,各縣各郡,設立學院,不論貧寒,不論男女,廣招學子,再設立鄉試、會試,通過兩關者,最後由陛下你親自主持殿試,然後從殿試通過者中,選出優勝者,加官進爵。”
蕭綰越聽眼神越亮,到了最後,雙手攥緊,呼吸都已經忍不住快了起來。
自古以來,天下都是達官顯貴、富家子弟纔能有機會讀書,而且還不包括女子。
而李寒舟的法子,不光是打破階級桎梏,更是讓女子也可以走進學堂,此舉,天下皆驚。
更重要的是,她蕭綰把此令一出,天下人便都知道,這位女帝,開先河了。
激動過後,蕭綰又想到一個問題,剛欲開口,便聽到李寒舟道:
“你是想問,國庫開支問題?”
見蕭綰點了點頭,李寒舟繼續道:“那便下旨,此事,由各地官府出銀兩,不許收取學子分文,而且,家有書生通過鄉試者,朝廷免收兩年賦稅,免除兩年徭役!”
蕭綰眉頭緊皺,“此舉,代價會不會太大了?”
“不,相反,獲利最大的,還是你。陛下,朝廷國庫空虛,但是百姓賦稅、徭役並未減輕,錢不在京,不在民,那便是在中間的各地郡縣那群蛀蟲手裡了。”
“我還是那句話,重病用猛藥,是時候,該下手了。”
“你的意思是?”
“頒佈聖旨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等一個不知死活的傢夥,漸漸大起膽子,在科舉一事上動手腳,然後...”
“殺了他?”
“不,誅九族,震懾天下!”
李寒舟看著蕭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