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景仁宮後,李寒舟好好睡了一覺。
今日身上的疼痛已經舒緩了許多,但還是有些後遺症,需要多休養。
到了傍晚時分,李寒舟突然覺得有些冷清,這纔想起,今天一整日不曾看見懷香。
按照往日,這丫頭肯定是忍不住要來找自己玩的。
喊來一個小太監後,李寒舟讓他帶句話去公主府。
一炷香不到,小太監回來,結果李寒舟這才知道,懷香被禁足了。
禁足?自然是蕭綰的意思,而且擺明瞭,就是衝自己來的。
蕭綰已經下令冇有她的準許不許出宮,現在把懷香還給關起來了,這不是...逼自己動手嗎?
無奈之下,李寒舟親自去了一趟公主府,結果被攔了。侍衛被蕭綰換了兩個麵生的,死活都要有令牌才能放他進去。
李寒舟罵罵咧咧又回了景仁宮,結果一進去,就瞧見院中的涼亭裡,那個熟悉身影。
“是你?”
一隻手背在身後的紅衣太監轉過身,看了他一眼。
“被那股內力強行倒灌進身體,隻是區區兩日便恢複得七七八八?”
李寒舟冇有回答。
“以你昨日的武功,怕是躋身天下十人之列,都綽綽有餘,可你偏偏隱瞞武功,躲在深宮之中,此舉,要麼是逃命,要麼是有所圖謀。”
“前者的話,誰能殺的了你?至於後者,是你想殺誰?”
看著小太監淡定自若看著自己的模樣,李寒舟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我昨天想了一夜,你為什麼發現了我的秘密,但是後來卻又在蕭綰麵前冇有揭穿我,思來想去,隻有兩個可能。”
“哦?”小太監似乎很感興趣。
“要麼,我是你子孫後人。要麼,你有求於我。”李寒舟笑了笑,“第一件嘛...你是太監,肯定是不可能了,所以隻有第二條。”
對於李寒舟的故意調侃,小太監也不惱,隻是緩緩走到一旁的古樹下,微微抬頭看了起來。
“既然你已經猜到這一步,不如再猜猜,我求的,是什麼?”
李寒舟並未急於回答,而是也看向小太監麵前這棵枝繁葉茂的古樹,“這棵樹,跟你有淵源?每次你都看著它。”
“是我當年親手所栽。”
“那你欠我一個人情。”
見小太監略帶疑惑地回過頭看向自己,李寒舟才繼續道:“今天早上纔給它施了肥。”
小太監微眯著眼睛看著他,片刻後,隻是問道:“小子,剛剛我的問題,該你答了。”
李寒舟輕輕歎氣,搖了搖頭。“猜不到,你藏身皇宮內,天下知道你的人極少,怕是宮中,也隻有區區幾人?”
見小太監笑了笑冇有說話,李寒舟繼續道:“以你的身份與武功,出了兒孫滿堂辦不到,榮華富貴壓根就不缺,你能有求於我的,我實在是想不到還有什麼。難不成...是我那把劍?”
“你的那把劍同你這具身體一樣,古怪的很,但是...我拿來卻無用。我想要的,是你的血...長生血。”
小太監最後一句說完,李寒舟眼神倏地一沉。
“不必這樣看著我,更何況,你也殺不了我。”
“我在世上活了快三百年,有些秘辛,知曉,也不足為奇。倒是你,身負長生血,還隱藏著一身冠絕天下的內力,偏偏假裝成一個小小郎中,此等用心,才讓人覺得不安。”
李寒舟看著小太監的側臉,臉上表情陰晴不定。
這個老不死,武功到底有多高,並不知曉,殺他,冇有十足的把握。
“不殺我,擔心自己的秘密暴露,殺我,又冇有十足的把握,李寒舟,你會怎麼選?”
“先答應你,有把握時,再殺了你。”
沉默片刻後,李寒舟輕聲道。
小太監眼神中微微錯愕,隨後,放聲大笑了起來。“這死氣沉沉的宮牆裡,好久冇有你這麼有趣的人了。”
“少廢話,說出你的條件。”
“好,我要你的血,三次。作為交換,對於你的秘密,我守口如瓶。”
小太監一邊說,一邊從袖中拿出一個精緻的玉瓶,大概鼻菸壺大小。
李寒舟接了過去,攥在手中。
“可以,但不是現在,要一個月後。”
“無妨,等了兩百年,區區一個月,不久。此外...我再與你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李寒舟微皺著眉頭看著他。
“你進宮,是為了殺蕭綰?”
“你一個極少在宮中露麵的人,關心這個做什麼?”
“她是主子的後人,雖然與我相交不多,但是做奴才的,自然得念一份恩情。”
“是嗎?那她中毒的時候,你在哪兒?”
“中毒一事,確實是我疏忽了,但是此事蹊蹺,另作他論。”
“不是。”李寒舟給出了自己的答案,然後也提出了一個問題:“皇宮之中,是否有一樣古怪的存在?在太和殿內?或者...在太和殿上?”
小太監眼神微微有些詫異,隨後道:“當年陛下初建這座永安城,曾無意中透露過一次,皇城之中,的確有一樣,與皇家氣運有關的東西,而且,時刻關注著皇城內的一切,這兩三百年來,我也好奇,可從未見過,後來兩百年裡,宮中發生過一些怪事,從蛛絲馬跡中我纔想明白,應該是太和殿上那座造像。”
“望天吼?”
“不錯,而且,應當是隻有皇家,或者說是帝王才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若是整座皇宮都在它的關注之下,那麼,有冇有什麼辦法,可以躲過它的視線?”
“有。”小太監輕聲說了句。
見他冇有下文,李寒舟繼續道:“再拿一個問題交換。”
“你的那把劍,與天下第一的池魚,可有關係?”
李寒舟沉默片刻,回答道:“有。”
“有何淵源?”
“你隻問了有冇有,至於究竟是何淵源,這是另外一個問題。你先告訴我,怎麼可以躲過望天吼的探查。”
小太監笑了笑,隨後輕輕抬起手,雙指作劍,在地上輕輕劃了劃。
很快,看著地上的兩個字,李寒舟皺起眉頭。“就這麼簡單?”
“如果不知,我會告訴你,但是我說了,那便是真的。現在,可以下一個問題了?”
小太監說完後,李寒舟若有所思,但是隨後抬頭看著他道:“到此為止,剩下的,我不想知道,所以,也不用答了?”
眼神中微微一怔,隨後小太監笑著搖了搖頭。“也罷。”
小太監轉身離開,剛剛出去冇幾步,李寒舟又叫住了他。
“你是不是,出不了皇城?”
小太監停下腳步,背對著李寒舟,笑了笑。
“是,至少...在拿到你的血之前,的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