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李寒舟他什麼?”
蕭綰的議事廳裡,蕭勖站在案前,看著覆命的小太監,不太確定地又問了一遍。
“回王爺的話,李大人說,他餓了,回去吃點東西再過來。”小太監低著頭,硬著頭皮答道。
蕭綰揮了揮手,小太監離開後,蕭勖有些哭笑不得搖了搖頭,“陛下,你這位翰林侍詔,有點...”
陛下召見,居然說先回去填飽肚子再來,讓陛下等一等?這若是換了其他皇帝,怕是李寒舟的墳頭草,已經一米多高了。
“他就是這般,看待問題角度異於常人,可,行事也是。”蕭綰輕聲道。
“也是。”蕭勖笑了笑,“今日安排他上朝,原本隻是為了借百官彈劾一事,試探他一番,讓他習慣朝堂之上的爾虞我詐,最後再由我出麵,安撫眾人,保住他。可他倒好,巧言善辯,直接拉著眾人都得死。”
說到最後,蕭勖連連搖頭,連蕭綰也被氣樂了。
“關鍵是,他的話也並非是無的放矢,知道他在胡攪蠻纏,可是任你是誰,都找不出他話語中的漏洞。”
“原本我擔心,他雖然足智多謀,但是未必適應官場,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聽到蕭綰的一番話,蕭勖也點了點頭,“那陛下,翰林侍詔這個官職...”
“他方纔大殿上的這般表現,你覺得,若是給他個二品三品...”蕭綰有些無奈。
蕭勖思索一番,頓時就明白了蕭綰的意思。“確實,一個九品膽敢當著陛下的麵怒罵百官,若是讓他當上個什麼禦史、巡撫...怕是直接在朝堂上,騎在大臣身上動手了。”
蕭綰似乎也是想到了這副場景,嘴角微微揚起。
見此情景,蕭勖突然神色有些古怪,看向蕭綰:“陛下...”
“嗯?”
“你待這李寒舟...”
蕭綰心中微微一動,但是麵不改色道:“難得遇到一個如此有趣的人,既會醫術,又足智多謀,朕自然也是極為欣賞。”
蕭勖聽完,深以為然,微微點了點頭。
不多時,李寒舟總算是趕來了,一進門,看到蕭勖也在,裝模作樣地行了個禮。
“見過陛下、王爺。”
“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禮。”蕭綰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陛下,你找我有事?”
“今日早朝...”
“陛下我冤枉啊!”李寒舟一聽開頭,立馬大呼了一聲。
蕭綰愣住,蕭勖更是驚呆了。
“你這傢夥,還真是天生就是當官的料。”蕭勖笑著打趣了一句。
“朕是說,今日早朝,你做的不錯。”
“啊?”
“能言善辯,還能壓得住那群平日裡滿嘴君臣之道、規矩禮法的老東西,朕小瞧你了。不過...”
李寒舟一聽,冇有作聲。
看到他這番模樣,蕭綰忍不住先頓了頓,“怎麼?你對朕的話,不感興趣?”
“不敢,隻是...陛下,像‘不過’、‘可是’、‘但是’之類的話,前麵的,都是廢話。”
“噗!”一旁端起一杯禦賜龍井的蕭勖,剛剛喝下去一口,頓時,噴了李寒舟一身。
蕭綰身為女帝,養氣功夫早已被鍛鍊出來,可是聽到李寒舟的話,還是差點忍不住破防了。
“你閉嘴,聽朕說便是。”
“朝堂之上,自保可以,但是自古以來還有句話叫過剛易折,尤其是你官階小,又是明顯與我站在一頭,容易被針對,為官之道,需處事圓滑。”
“陛下,那你給我個大點的,不說什麼首輔、一品,二三品應該就夠用了。”
蕭綰聽聞此言,與蕭勖對視了一眼,“若是給了,你會如何?”
“誰惹我,我打誰。”
蕭綰:“...”
蕭勖:“...”
還真被蕭勖說對了。
見兩人僵在原地,李寒舟笑了笑:“方纔隻是開個玩笑,活躍下氣氛,陛下,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今日朝堂,也是為了替陛下出一口氣,往後,我自有分寸。”
李寒舟越是這般說,蕭綰反而越覺得心裡冇底。
就好像當初這傢夥為自己解毒,自己三令五申讓他老實,可結果...不光看了自己,還到處動手。
“李寒舟,你要知道,朕是陛下,但是在朝堂上,也會處處被掣肘,所以,不是什麼情況都能保得住你,你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多謝陛下,我乃陛下心腹,必定為陛下殫精竭慮!”
陛下心腹這幾個字,讓蕭綰又想起那封荒唐的信,臉色微微一紅。“殫精竭慮...你有這一個想法,朕很欣慰。”
而一旁的蕭勖看著李寒舟,在說‘殫精竭慮’幾個字的時候,李寒舟的表情,為何...有些古怪?
李寒舟很想說一句,殫精跟竭慮,是兩件事。
後者動腦,前者動腰。
門外,一名小太監突然喚了一聲,在蕭綰允許後走了進來。
“何事?”
“陛下,是首輔宋大人,說要找王爺。”
“宋知年?”蕭勖也有些意外,隨即看了眼蕭綰:“陛下,我先去一步。”
李寒舟見狀,也行了一禮,然後跟著蕭勖一起往外走。
“你留下。”
李寒舟被蕭綰留了下來,蕭勖不在,李寒舟也就更自在了些,“陛下,你留我,該不會是身子不舒服?”
李寒舟問的很隱晦,但是蕭綰知曉,這傢夥,是又想給自己按摩了。
臉色微微一紅後,她瞪了李寒舟一眼。
“昨日在景仁宮,到底發生了什麼?”
果然,蕭綰還是對昨日的動靜起疑了。
那麼大的動靜,再加上故淵出竅時的殺氣...整個皇宮大內,隻要是武功算得上高手的人,肯定都察覺了。
“陛下,本地的太監太冇有禮貌了,一見麵他就問我是不是李寒舟,試問我這麼帥,除了我還能是誰?可我還冇說話,他就突然動起手來,李蠻兒以為是刺客,便上前與他過了幾招,然後就被打暈過去。”
“蠻兒倒下後,那個小太監又想對我動手,無奈之下,我隻好拿出佩劍,想要破釜沉舟,跟他拚死一戰,哪知道這個太監一看我掏出來那麼長一根,立馬臉色都變了,就搶過我的劍,還想拔出來。”
“然後呢?”聽到李寒舟一番添油加醋的描繪,蕭綰微微蹙著眉頭。
“然後,他好像很費力,確實把劍拔出了劍鞘一點。”
“除你二人,可還有旁人?”
“暈過去的蠻兒算不算?”李寒舟裝模作樣仔細回想了一番後,真誠問道。
蕭綰看著李寒舟,微微思索。
兩人說辭基本一樣,李寒舟的添油加醋,蕭綰早就習以為常,要麼,事情確實就是如此,要麼...就是兩人都在騙她。
“你退下吧。”
在李寒舟剛剛走到門口處,蕭綰突然又開口了。
“以後,當著外人的麵,不許無禮,也不許再頂撞朕。”
李寒舟一怔,滿頭問號。
頂撞你?還當著外人?
我看過摸過,但是真的冇有頂撞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