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經書,老衲答應故人,隻保管,不問來路、去處,隻管在見到信物後交還給來人。小友所說十三樓,江湖上確有傳言與此經書有關,至於為何偏偏少了一頁,老僧也並未知曉。”
李寒舟看著眼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淡淡一笑:“方纔你還說,未曾私藏什麼經書,老和尚,你嘴裡,到底幾句真話?出家人說謊,可是破了戒的。”
“阿彌陀佛,方纔幾句,便是真話。”
“罷了,打又打不過你,辨也肯定辨不過你,東西拿到,我該走了。”
李寒舟收好經書,不作逗留,隻是在他走出幾步後,身後突然傳來老和尚的一聲歎息。
隨之,李寒舟也停下了腳步,但卻未曾回頭。
“小友,你還忘了一物。”
“哦?”李寒舟神情浮出一抹苦笑,但很快便恢複正常,風輕雲淡道。“你這老和尚,還藏了其他寶貝不曾拿出來?”
“非也。”了凡輕輕搖頭,“你既已取走經書,為何還要落下另外兩物?”
洞穴內,頓時陷入死寂,良久之後,李寒舟才輕輕開口。
“取經書,殺了凡,奪功力。”
“善哉,善哉。”老和尚雙手合十,微微閉目。“此盤棋局苦心經營十數載,如今你已來寒山寺,拿到經書,接下來,就以老僧性命為你開局便是。”
李寒舟捏了捏手裡經書,並未作答。
“昨日自你踏進姑蘇,一封密信已經送往各處,十日內,世人將皆知老僧圓寂,也會知這本記載十三樓秘密的經書,被人帶下山。前路艱險,望小友珍重。”
...
寒山寺內大殿,一座高大佛像矗立其中,慈眉善目卻又莊嚴肅穆,悲憫看向下方。
佛像前七個蒲團之上,圍坐著寺內最為德高望重的六位和尚,隻有為首一個空缺。
而忘憂在一旁,手持一個青色油壺,給大殿兩旁的數百盞油燈一一新增香油。
突然,安靜坐在第二個蒲團之上、安靜掐著佛珠的寒山寺住持,手中繩線斷開,佛珠掉落一地。
一旁添燈的忘憂,手中動作一滯,其餘多位高僧,都是如此。
“阿彌陀佛...”住持了結大師一聲輕吟,眉間悲切。
...
半個時辰之後,寒山寺寺門處,一個小和尚拿著比自己還高的掃帚,認真掃著門前的落葉,時不時抬頭看看一旁已經佇立許久,但是遲遲冇有進寺的俊朗男人。
“阿彌陀佛,施主,你是來進香的嗎?”過了片刻,小和尚忍不住看著李寒舟道。
“不是。”
“那就是來尋人或者等人的?”
“是。”這次,李寒舟點了點頭。
“寺裡常年有香客進入,都是開放的。”小和尚認真道。
“我知道。”
“那你怎麼不進去?”
“問心有愧,不敢進。”李寒舟想了想,認真回答了小和尚一句。
小和尚皺了皺眉頭,有些聽不懂,剛欲說話,就看到李寒舟神情突然變了變,轉過頭,正是忘憂走了出來。
“師叔!”小和尚喊了一句。
忘憂微微點頭,隨後神色如常,走到李寒舟跟前,“見完師傅了?”
“見過了。”
忘憂點了點頭,隨即道:“住持施主已經在等你,我帶你進去。”
“忘憂...”李寒舟沉聲開口,哪曾想卻看到忘憂笑了起來。
“正如你所說,你不具武功,又傷不了師傅。佛家有雲,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師傅所走,正是他自己所選。”
“抱歉。”
“出家人,吃齋唸經是為了修行,救蒼生也是為了修行,師傅他隻是,道路不同而已,你又何須道歉?你若成了,是天下黎明百姓之福,若是敗了,將來你故去,自由你自己再去與師傅說抱歉。”
聽得此言,李寒舟愣了許久,見忘憂走在前頭,抬手示意自己跟上,李寒舟這才邁開步子,跟在其後。
“此次事了後你下山,我便不能陪你了,我要料理師傅的後事。”忘憂低聲道。
李寒舟點了點頭。
“不過,我還有一個疑問,希望你為我解惑。”
“疑問?”李寒舟微微皺了皺眉。
“師傅前幾日說,你來山上,是為了取三樣東西,但是他跟我打賭,說你隻會拿走一樣,因此師傅會送你一樣,可最後一樣,明明是你最缺,你卻不會要。”
李寒舟聽後,苦澀一笑,原來這已經成了佛陀的老和尚,什麼都知道。
忘憂轉過頭,看向李寒舟,他這纔回答道:“第一樣是一本特殊的《楞伽經》經書,第二樣,也就是你師傅送我的,便是他的性命。”
“最後一樣呢?”
“他苦修了百年的菩提功內力。”
“原來如此。”忘憂輕輕點頭,隨後道:“可惜了,菩提功是寒山寺的鎮寺之寶,千百年來,也隻有師傅修到了十層,得了師傅的內力,你的武功,不說天下前十,前二十總是有的。”
李寒舟搖了搖頭,“你師傅因我而死,再去取他內力...我過不去自己這一關。”
“阿彌陀佛。救蒼生是救,救你也是救蒼生。”
兩人說話間,已經走到寒山寺大殿。
“進去吧,諸位師叔都在等你。”
李寒舟看了看麵色依舊和煦的忘憂,遲疑片刻,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