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轟鳴的瀑布後,一聲明明蒼老且低沉的佛號,清晰傳了出來。
“李施主小友,好久不見。”
“這次上山來得匆忙,還冇來得及給你帶幾本市井的插圖金瓶梅什麼的,失禮,實在是失禮了。”
一道高昂的水線從李寒舟下半身衝上空中,最後又落在了溪水裡。
“小友說笑了。隻是不知,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你可還記得,上次見麵,我曾說過,你欠我一樣東西,許久過後,我會來拿?”
“自然記得,隻是我當日問過一句所提何物,小友卻未曾言說。”
“我來,是找大師要一樣東西。”李寒舟提好褲子,整理了下衣衫,隨後收起臉上的玩笑神色,緩緩道:“我聽說,大師手裡,有一本經書,一本,很特彆的經書。”
“...”
懸崖後,聲音歸寂。
“大師不說話,便是有了?”
“寒山寺至今千年,雖山門落魄,但經書,總歸是不缺的。”老和尚重新開口道。
“我要的那本,不是大師你口中的尋常經書,而是,一本殘缺的《楞伽經》,我聽說,這本經書被你隨身攜帶,除了你,從未有人見過,哪怕是你的師弟,還有忘憂。”
“寺中藏經閣,有數本《楞伽經》,我實在不知小友所說是哪一本,不如,小友自行前去借閱便?”
“寧起我見,如須彌山。”
說完一句《楞伽經》經文後,李寒舟抬起手,一手揮出,一樣東西徑直飛向瀑布後。
“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我是...來要債的。”
瀑布後,洞穴往裡約一丈,一個雙腿盤坐在枯草蒲團上、垂頭閉目、一對眉毛極長,甚至已落在雙腿之上的老和尚,抬起手,接住了一樣東西,半塊玉簡。
“阿彌陀佛。”老和尚一聲低吟,隨後緩緩抬頭。
慈眉善目,滿臉佛相。
瀑布口,李寒舟已經從水幕走了進來,不顧自身濕透,走到離了凡身前五步處,亦是坐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洞穴裡除了了凡,就隻有他身旁一個石台,上麵放著一件疊放整齊的半舊袈裟。
“大師,有人告訴我,你身上那份殘卷《楞伽經》,藏著一個秘密,一個,關於十三樓的秘密,所以,今日特地前來討要。”
“贈予你這玉簡之人...”了凡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
“死了,而且,死得很慘。”李寒舟風輕雲淡說了一句。
了凡微微點頭,無悲無喜,緩緩站起身,隨後向身後石台,緩緩伸出右手。
下一瞬,袈裟自行飛來,落在了老和尚的手裡。
老和尚輕輕撫摸袈裟,手臂有如嬰孩般白嫩,顯然是修行得道,返璞歸真。
“這便是你所要之物,拿去便是。”
“如此痛快就拿了出來,你就不怕,我是心懷叵測的騙子?”李寒舟接過袈裟,眉頭微皺。
“見玉還經,我與那人的約定,並未指明來者是誰。”老和尚緩緩道。
“你跟你那徒弟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過...他比你靈光,好歹也是娶妻了。說不定過些時日,你能抱上個小光頭。”李寒舟調侃道。
了凡笑著搖了搖頭,並未說話。
李寒舟將袈裟鋪在地上,抬起右手,指尖劃過指肚,一滴鮮血滴落在袈裟之上。
兩者一觸碰,鮮血便立馬化作一縷遊絲,在袈裟上如魚得水,四處遊動了起來。
下一秒,袈裟便突然燃了起來。
老和尚雙指輕輕一挑,燃燒的袈裟便浮在了空中。
李寒舟靜靜看著眼前的袈裟,片刻後,餘燼落地,浮在空中的,隻剩一十二張以金線串連的不知材質的黑色經書。
“這就是那《楞伽經》?不是說記載了十三樓的秘密,每一張便是一樓,為何這裡隻有十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