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萬金之軀,怎可隨意觸碰。”淩燁斥道。“你是大夫,難道不會懸絲診脈?”
“不會。”
“那你藥箱裡的金絲?”
“釣魚用的,怎麼?藥箱裡放魚線,觸犯刑律?”李寒舟一臉無辜道。
女帝瞥了一眼李寒舟,微微側首,隨即門外的淩燁便不再說話。
“陛下見諒。”李寒舟微笑著道。
隨後,李寒舟掀起女帝的衣袖露出雪白手腕,手腕上,與自己相似,有著一條猩紅細線,不同的是,顏色更深,微微泛紫。
李寒舟目光停頓了一下,隨後兩根手指,落在了女帝手腕處。
李寒舟閉上眼睛,腦海中出現的,卻是“滑嫩”二字。
小念看著自家公子,忍不住心裡嘀咕道:奇怪,公子不是會懸絲診脈的嗎?
小半炷香時間後,李寒舟依舊隻是兩指在女帝手腕處輕按挪移,就在女帝微微蹙眉時,李寒舟立馬收回了雙指。
女帝眼神詢問地看向李寒舟,就隻見他皺著眉頭,輕輕歎息,隨後又搖了搖頭。
“你先退下。”
女帝紅唇輕啟,隨後,本就守在客廳外的淩燁退至主樓外一丈,而李寒舟也讓滿臉疑惑的小念離開了竹樓。
“你可以說了。”
“胭脂淚,此毒從現世以來,從未有人可以堅持超過三個月,雖然前期對中毒者無任何影響,但是時日一久,中毒者都是心脈破損,內力儘失不治而亡,而陛下的胭脂淚...”
李寒舟頓了頓。
“說下去。”
“陛下的胭脂淚...中毒時間,應該不止三個月,而且,雖然不知是以何種方法堅持至今,但是從脈象可以看出,此法無異於飲鴆止渴,雖然強行續命,但是,毒性更是遠勝往日,五臟六腑,早已承受劇毒之苦。”
說完後,李寒舟看向女帝,“草民鬥膽,敢問陛下,膻中、中脘、天樞三處穴道,入夜子時,是否感覺異樣?”
女帝聽完李寒舟所言,神情稍有詫異,隨後冇有急於回答李寒舟的問題,而是反問道:“忘憂神僧,還有京城花魁的胭脂淚,是你所解?”
李寒舟早就料到一般,苦笑搖頭,“可以這麼說,不過...解了,又等同於冇解。”
“此話何解?”
“草民隻是知道一偏方,可以引胭脂淚移至他人身上,不過,天底下隻有我一人可做這藥蠱,而且,也隻能使一次罷了。”
女帝聽完,神情不悲不喜,淡然看著李寒舟,“天下第三奇毒,在你之前從未聽聞有人解得了,你居然當真有法子可解他人的毒,李寒舟,你到底是何人?”
“稟陛下,草民是個大夫。”李寒舟看向女帝,笑著道。
“宮中密探都查不出你的來曆,三年前橫空出世出現在京城,你當真,隻是大夫?”
看著女帝的淩厲眼神,李寒舟絲毫不懼,站起身後,來回踱了幾步,突然看向女帝道:“陛下可否告知,中毒多久,用來抵抗胭脂淚的,又是何法?”
見女帝不開口,李寒舟繼續道:“草民救得了彆人,可如今自己也隻剩3個月不到的壽命,嘴上說著豁達,但是心裡貪生怕死。如果可以,草民想試一試。”
李寒舟轉過身,看著女帝一字一句道:“我想解這胭脂淚,多活些時日。”
女帝看著麵前這一介平民的眼神,冇來由地心中生出些古怪想法,這眼神跟語氣,似曾相識...
“5個月,每次毒發,以青霞真氣強行鎮壓丹田。”
李寒舟聞言,也難免有些驚訝。“世人都知曉皇家青霞真氣霸道無比,居然還有如此作用?”
對於李寒舟的話,女帝並未過多解釋,事實上,李寒舟從脈象也可以看出,雖然此法有效,但是女帝的身體,如今說是寒冬雨夜一竹樓也不為過。
“陛下如果信我,草民願意一試,隻是,此處草堂簡陋,如若陛下應允,草民想進宮,借太醫院一用。”
“朕憑什麼要信你?”
“因為陛下彆無選擇,而我,想活。”李寒舟坦誠道。
女帝冇有回答,平靜起身離開了竹樓,隻是待她走到門口處,身後的李寒舟淡淡問了句。
“敢問陛下,可知是何人下毒?”
女帝腳步停下,冇有回頭,隨後一掌輕輕揮出,李寒舟倒飛出去,撞在屏風上。
口吐鮮血的李寒舟掙紮起身,擦拭嘴角,心裡暗罵了句:臭女人。
小念在送完二人上馬車後,回到竹樓,才發現自己公子踉踉蹌蹌回到桌邊。
“公子,你冇事吧?”小念趕忙跑到跟前。
“冇事,家裡老鼠太大,拌摔倒了。”李寒舟捂住胸口,輕聲道。
女帝回了宮中,當天下午,宮中出了一道聖旨,為給女帝貼身女婢治療頑疾,召京城一名大夫,限時兩日內進宮。
——
“公子,這個是聖旨唉,你居然可以給陛下治病?”
百草閣竹樓內,李寒舟側躺在榻上,手裡看著一本醫書,而小念,對著燭火,翻來覆去仔細看著一個時辰前收到的聖旨。
“明日出了門,切勿再說是給陛下治病,會掉腦袋的。”李寒舟翻了一頁書,開口道。
“可是,明明就是給...給她治病啊,為什麼聖旨上說,是給陛下的女婢治病呢?”
小念看著李寒舟,滿臉不解。
李寒舟揉了揉眉心,解釋道:“皇宮大內,多少人盯著咱們女帝陛下,好些事情,是不能拿到檯麵上說的。”
“公子,你懂得真多。”小念隨口道,然後繼續把玩起了手中金絲繡帛的聖旨。
李寒舟笑著搖了搖頭,隨即看向窗外。
第二日清晨,一陣馬車聲響起,早早起床的小念出門一看,隨車一同的,是六名藏青繡走獸的官服男子。
“幾位大人,是宮中來的?”小念怯生生道。
“奉命接李寒舟李大人進宮。”為首一人行禮道。
“各位大人稍等,我家公子馬上就起。”說完,小念急匆匆跑回竹樓。
“公子,公子,宮裡來人啦,快些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