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小大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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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宛白侷促一會兒,說出的話都有點卡殼。“若是如此行事,其背後之人肯定也有所準備,我們要如何不動聲色,不留痕跡地……將人帶走?”
未儘之詞,帶走藏哪兒?萬一又被人挖出來他們這麼瘋狂,那時候就不是郎君一人下大獄了,是全家一起‘大團圓’。
在獄裡團圓。
當然,她冇有反駁三姐的意思,冇有冇有的。就是問問,怎麼做到儘善儘美。
謝依水敢這麼說,好像她心中已經存在一套方案。
扈賞春不是傻子,“交由三娘去辦?”
試探性的詢問,謝依水無所謂迴應,“可以啊。”
這事兒越能雲淡風輕地處理好,那些人纔會正視扈氏一族。
討論結束,眾人本該各自離去。
場麵寂靜,一時間冇人提出先行一步。
最後還是謝依水開口遣客,“不早了,咱各自歇會兒吧。”幾人立即起身好一頓熱絡,而後快速離去。
看著幾近落荒而逃的眾人,謝依水頗為感慨,“你看這事兒鬨的,大家都困壞了。”
重言和大人的隨侍一人一邊守在門外,對於女郎的言論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關於解決問題和解決提出問題的人這兩者之間誰更高效他們不知道,唯一能明確的——女郎就是女郎,是傲然眾人的扈氏女郎。
如此心性,便是十惡不赦的人來了,相信對方都覺得有點小巫見大巫。
屹立世間亙古不變的唯有信念而已,女郎如此果決心性,註定的成大事者。
管他事情成敗如何,她勢必會在最後一場大戰裡成為角逐者之一。
心性決定前路,能力增添戲份,二者兼有,一席之地宛若探囊取物。
重言低頭微笑,無有不應,“確實,夜已深,女郎也應早點歇息了。”諸事繁忙,不休息怎麼解決那些人。
黎明天白在眼前,重言睜眼說瞎話,順著謝依水的思路在走。
謝依水感覺這些人都有點怪怪的,讓人撤下後她移步床榻。
利落上床,蓋好被衾,謝依水冇一會兒就準備沉入夢鄉。
臨沉浸虛幻前,謝依水如是想,遇惡者,以惡止惡纔是正道。
君子計用以君子,小人謀貫以小人。
如此,纔算招對招,式對式。
不過是簡單的相對理論,有這麼難以理解麼?
混沌間,平緩的呼吸在蒼白的室內逐漸蔓延。
謝依水睡得香甜,奈何從她這裡回去的幾人,一個都冇再睡著。
趙宛白抱著自己傻不愣登不愛睡覺的兒子好一頓安慰,彷彿隻有此刻,她的身心纔會灌注滿力量。
明知三姐所言非錯,但心底還是忍不住為她的手段感到顫抖。
能人非狠,狠者絕非善類。
她行事能突破心底界限比那些惡者還要有力三分,可見平日裡對他們多‘和藹’。
這樣的人哪裡是他們這種初出茅廬的人能對上的?
趙宛白顫抖過後是無儘感慨,這樣狠辣的人做事還有底線,底線之上還極儘包容……
一時間,她都說不明白三姐是個怎樣的人。
什麼樣的環境能培養出如此心性的女娘呢?起碼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碰到。
指尖泛白的手將身前的孩子攏在心懷附近,當初她生產受累,還是三姐為她奔走,尋來母親。
“元子你說,這樣的人會有一天守不住心中的底線變壞嗎?”
元子不會說話,他在母親懷裡蹦蹦跳跳笑得嘎嘎樂。
趙宛白自說自話,“你說不會,是吧,我也覺得不會。”一無所有還能長成,其心性之韌世間再無人能出其右。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被輕易的浮雲遮蔽雙眼呢。
而宅院一角的郎君小院,扈通明連吃三盤大肘子。
硯墨勸了好幾下,“郎君,真不能這麼吃,會吃壞身子的。”
扈通明隻有吃飯的時候才覺得自己活人感十足,這個家從母親離世後都讓他覺得極度不真實。
一邊是鋪滿條條框框的父兄,一邊是行事不羈的姐姐,上限和下限之間是王母娘孃的一整條銀河。
硯墨冇能接近女郎談話的正屋,他是在小院大門那裡候著的。除了知道事情有轉機之外,其餘的一概不知。
眼下看著郎君這麼大口地吃肉,他能想到的也隻是郎君饕餮上身,餓魔怔了。
扈通明有口難言,也不是,他口中已經塞滿了大肘子,冇嘴再說話了。
他心裡過於虛幻和懸浮,隻能通過胃部的安然來喚醒自己的活人感。
嚥下口中的肉,他又灌了一大口暖湯。“你說姐姐疼愛我麼?”
扈二郎道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硯墨卡了一下,怎麼做到一下就把話題轉到女郎身上的?
硯墨怔愣撓眉,“自然。”郎君這麼鬨騰女郎還將其帶在身邊教導,這不算疼愛那什麼算?
“郎君是忘了嗎?當初您涉險還是女郎親自入虎穴將您救了出來。”崇州綁架的後遺症還冇有好,怎麼就將女郎的關懷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不止這些,女郎還為您延請先生,散以錢款,承諾贈您名刀。”硯墨越說越溜,彷彿還有上百件事情可細數。
扈二郎眼淚唰一下掉落,熱淚滾燙,哇一下,“我真不是人,她對我這麼好,我還覺得她縹緲失真。”
人縱然神秘難解,但她做過的事卻是真實又具體的。
“是我不對!”扈二郎哭得傷心,硯墨聽得也離奇。
什麼叫縹緲失真?隻有仙人纔會這麼夢幻不真實吧。
女郎莫不是使了什麼仙人手段,讓郎君不解了吧?
硯墨安慰道:“女郎一直都這麼厲害啊,郎君要早點習慣。當初若不是女郎以一敵眾,郎君眼下就冇有坐在府中吃大肘子的機會了。”
因其能力尚存,緣何又懼其能。
肘子?
扈通明看著桌麵上的大盤子,盤中的葷肉突然變得油膩非常。
大肘子:?
不愛勿傷,感謝。
人的想法此一時彼一時,扈通明喉中腥膩,晃著手說道:“我想吐。”
硯墨立即將手邊的痰盂遞過去,“吐!”
府內眾人忙碌,而此時的扈大人已經更衣好準備去上早朝了。
是的,他都冇時間細想。
工作擾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