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換了一身粗布衣裳,又戴上筍殼鬥笠,背上揹簍,褲腿高高挽起,踏著草鞋就與聞狗兒一起出門摘蓮蓬去了。
藕田分散,柳葉與聞狗兒各自散去,一人負責一塊田。
荷葉密密匝匝,這還是清理過一次的,不然荷葉密密麻麻根本就進不去人。
荷葉太多會消耗蓮藕的養分,柳葉把大片的荷葉摘下來,一摞摞的弄到田埂邊上,有相熟的村人路過瞧見了,張口要走一些荷葉,柳葉也大方地給了。
清理了荷葉之後,柳葉便開始摘蓮蓬。
碧綠的蓮蓬,個個飽滿,柳葉摘下一個掰開,露出裡麵渾圓的蓮子;剝去蓮子外衣露出白嫩的蓮子肉,扯出蓮子心,柳葉迫不及待地把蓮子肉扔進嘴裡,嚼著滿嘴清香。
連著吃了五六顆蓮子,柳葉方纔作罷,又去摘蓮蓬。
因為底肥給得足,蓮蓬長得極好,裡邊的蓮子肉也厚實飽滿。
不一會兒,柳葉就將這一小塊藕田裡成熟的蓮蓬摘完了。
由於這塊田不大,蓮蓬也不多,隻裝了半揹簍。
柳葉就將先前摘的荷葉放在揹簍上,將這些荷葉連帶著一起揹回去曬。
回去的時候,竹枝已經搭好了竹架子,見她回來了就幫著晾曬蓮蓬荷葉。
“剛好,我這架子也搭起來了,這蓮蓬的蓮子要剝出來嗎?”竹枝問道。
柳葉點頭:“剝出來,蓮子心留著。”
“蓮子心苦不拉幾的,留著做甚?”竹枝不解。
“這是一味敗火的好藥,留著泡茶喝。”柳葉回道,隨即又揹著揹簍走了。
竹枝便拿了個凳子剝蓮蓬,這剝蓮蓬也不是輕省的活兒。
蓮子小,還不能用力剝,免得剝壞了蓮子,賣相不好。
嶽三丫揉好麵走出來瞧見了,就道:“弄個竹簽子把蓮子皮輕輕挑破,指甲往外一推,蓮子就出來了。”
說著嶽三丫就去找了一根竹簽子,給竹枝演示一番。隻見她用竹簽子挑破蓮子底部,隨後手往上一頂,新鮮的蓮子皮應力裂開,露出裡麵雪白的蓮子肉,又用指甲推開蓮子皮,一顆完整的蓮子就落在了她的掌心。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不到一個呼吸,蓮子肉就剝了出來。
竹枝見了,驚歎道:“好生利落的活計,三丫姐從前乾過剝蓮子的活嗎?”
嶽三丫沉默的點點頭,猶豫了一下才道:“從前與人一起去縣裡找活乾,給人乾過兩天剝蓮蓬的活計。”
竹枝道:“難怪如此麻利。”
隨後竹枝也弄來了一根竹簽,學著嶽三丫一般,挑開蓮子皮的底部。
白嫩的蓮子落進簸箕裡,等剝完蓮子後,竹枝再扯蓮子心。
這邊剛弄好,聞狗兒挑著擔子回來了,擔子上有厚厚兩摞荷葉,荷葉摞在一起足有一人高。
“這麼多荷葉,摘了幾塊田的?”竹枝問道。
聞狗兒擦擦汗,回道:“兩塊田的,這荷葉長得快得很,上次摘完不到一月,藕田又被荷葉蓋滿了。”
嶽三丫端了一杯涼茶過來,喊了一聲:“聞師傅喝茶。”
聞狗兒接過水道謝,喝了水後就去晾曬荷葉。
竹枝問:“田裡的蓮蓬都摘完了嗎?”
“還冇有,還有一塊田的。”聞狗兒回道。
柳葉揹著揹簍回來,對聞狗兒道:“阿爹,蓮蓬我都摘了,你去擔回來吧。”
“成。”聞狗兒應道,隨後拿著扁擔出去了。
柳葉喝了水,隨後幫著剝蓮子。
“阿哥,你挑幾個色相好的蓮蓬出來,到時候連帶著蓮蓬一起送去,讓縣尉夫人剝著解悶。”柳葉道。
竹枝笑道:“你怎麼不自己挑?淨支使我。”
柳葉撒嬌道:“我不想動,阿哥你去挑嘛。”
竹枝那她冇轍,便道:“我挑了之後,你可彆嫌不好。”
“絕對不會。”柳葉保證道,但竹枝挑的時候,她一會嫌這個不夠飽滿,一會又嫌那個不夠成熟,一會又嫌那個好像太過於生嫩。
竹枝好脾氣,隻笑著換了,最後挑出二十來個。
柳葉道:“分作四堆,送給縣尉夫人、陳大娘子、二嫂,以及龔管事,然後你再挑些出來,給何郎君送一點。”
“為什麼不直接送剝好的蓮子?”竹枝不解。
“蓮蓬新鮮,讓他們剝著玩。剝好的蓮子,鎮上也有賣的,這種帶蓮蓬的新鮮反倒冇有。”柳葉回道。
竹枝點點頭,又挑了一些蓮蓬出來,隨後又挑了一些好的荷葉,對柳葉道:“這新鮮的荷葉煮個粥也是好的,等下叫阿爹趕著馬車去鎮上走一趟,趁新鮮送去。”
柳葉就道:“煮荷葉粥需要更嫩的荷葉,明早去摘新鮮的荷葉,明天走一趟也來得及。”
將田裡麵的蓮蓬都收了回來之後,幾人就坐在屋簷下剝蓮子。
蘭草將最後一針收了,滿意的點點頭,改了線與光影後,這幅菩薩像就有了靈韻。收了針線之後,她起身就去外麵走走,見著眾人在剝蓮子,就要來幫忙。
嶽三丫阻了她:“蘭姐兒,這蓮子剝了留色,小心你的手。”
蘭草就道:“冇事兒,我幫著扯蓮子心。”
“阿姐這是繡活完工了?”柳葉問。
蘭草點點頭,柳葉就道:“那正好,明日剛好將新鮮的蓮蓬給縣尉夫人送去。”
蘭草應了聲,對聞狗兒道:“阿爹,家裡還有上了大漆的木匣子嗎?”
聞狗兒問:“是用來裝佛經?”
蘭草點點頭,聞狗兒就道:“屋裡還有一個桃木匣子心,七八寸的長度,可合適?”
“差不多行,阿爹拿與我試試。”蘭草回道。
聞狗兒就道:“就在放棉衣的箱子裡,你自己去取。”
蘭草便起身去了聞狗兒與張秀芳的屋子,冇多久拿了一個木匣子出來,對聞狗兒道:“阿爹,是這個嗎?”
聞狗兒點點頭。
蘭草就拿著這個匣子進了屋,比對了一下長度,剛好合適。
隨即蘭草就將佛經捲了,放入匣子中,又用紅色的布將匣子裹起來。
翌日,聞狗兒去采摘了一些新鮮的嫩荷葉,帶著蓮蓬與蘭草一起出了門。
父女二人到了鎮上,先去了縣尉府,所謂的縣尉府就是縣衙的後院兒。
聞狗兒叩響了後門,守門的人認識他,瞧見了便道:“聞郎君有禮,今日又是來衙門辦事的,可是來找聞班頭的?小的去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