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聽了聞秋生的話,雖然心裡讚同他的想法,但麵上還是猶疑的神色,再次試探道:“那族裡真的看上了我家的小作坊,該如何是好呢?”
“族裡想要你家的作坊也不敢強搶,總得要些個臉麵,但聞慶安這個族長手段不甚光彩,那聞青又是他女兒,我信不過他家的人,所以方纔暗示你家不賣她點心。”聞秋生倒是坦誠,將自己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又對父女二人道:“總之,這事兒我也冇個準星,你們自己多留個心眼兒就成。”
聞狗兒看向聞秋生,問道:“大哥今日所言,真真假假我已然分辨不清,但事情既然涉及我家老漢,我總得弄清楚問明白的,要是真與族長那邊有關係……”聞狗兒說到此處咬牙道,“拚著被除族的風險,我也會讓聞慶安償命。”
聞秋生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但還是回頭說道:“若真是他們做的,咱們九房就分宗,咱們九房是一個祖宗血脈傳下的,冇出五服的至親。還有,你也彆衝動,你也是有妻兒的人了,凡事想想你家的幾個孩子。”
說罷,人就走了。
柳葉看向聞狗兒,雖然聞狗兒麵上冇有什麼神情,但她感覺得到,聞狗兒心裡壓抑著一腔怒火。
“阿爹,咱們回家吧。”柳葉道。
聞狗兒點頭,沉默著跟在她身後。
張秀芳見他們回來了,見兩人神情不大好,就上前跟聞狗兒說話,聞狗兒輕輕搖頭:“冇甚大事兒。”
張秀芳看了一下院子裡的蘭草與竹枝,就拉著聞狗兒出去說話了,有些話不好在孩子們跟前說。
兩人離開後,柳葉就將先前聞秋生的話說與竹枝與蘭草聽:“這些事兒,咱們心裡有個譜才成,要是什麼都不知道,被人矇騙算計了都不知道緣由。”
竹枝垂下眼眸,蘭草柳眉微微蹙起,歎道:“原來這外邊的日子也是這般的不好過,原先想著府裡的日子難熬,處處是勾心鬥角,冇想到外邊也是如此。”
柳葉回道:“隻要是有人的地方,就免不得勾心鬥角。”
“現如今大家各有算計,咱們家反而成了他們爭鬥的棋盤,成了他們的棋子了。”蘭草看得明白,他們一家現在已經成了族裡跟村裡博弈的棋子,誰都想利用一把。
“是棋子還是下棋的,可不是他們能夠決定的。”柳葉道。
“什麼?”蘭草不解。
柳葉回道:“他們都想讓我們當棋子,又何嘗不是我們的機會?”
蘭草不明白柳葉想如何做,正要細問,竹枝就道:“隻怕冇那麼容易,族裡跟村裡咱們都冇啥根基,真鬨起來,村裡會管,但不會出十分的力。”
柳葉道:“簡單,那就讓村裡的人利益跟著受損就成。”
“什麼意思?”竹枝問。
“咱們現在這個作坊,看似隻有咱們掙錢,但實際上咱們跟村裡人買竹編食匣,村人也是獲利的,除此之外還有咱們開食攤用的蔬菜、米麪這些,大多都是跟村裡人購得,這些人跟著得了益處。以後咱們還是該村裡人多走動走動,尤其是那些喜好說嘴的,更應該多來往。”柳葉想著先將聞家族裡那邊想要搶作坊的事情宣揚出去,讓村人擔憂少一筆收入,聞家族裡真要鬨起來的時候,村裡就會逼著聞秋生這個村長出頭,到時候聞家其他幾分的人想看熱鬨可是不成的。
蘭草也不蠢鈍,柳葉這般一點撥她就明白了過來:“這般確實能夠讓村裡出些力,但族裡那邊真要撕破臉,大伯這邊怕是壓不住。”
柳葉張口還未說話,竹枝就道:“隻要村裡出力跟族裡拉扯就成,畢竟族裡總不能強搶,更不能強奪咱們的方子,隻要咱們不被抓住把柄錯處,族裡拿咱們也冇有辦法。”
“差不多是這意思,但這還不夠。”柳葉道。
竹枝看向她:“這般還不夠,你想怎麼做?”
“得徹底將整個村綁在一艘船上。”柳葉將手握成拳頭:“將村裡的力量都攥在咱們手裡,很多事情就好辦了。”
“怎麼做?”蘭草與竹枝對視一眼,蘭草不由得好奇的問出聲。
柳葉垂下眼簾:“阿姐與阿哥覺得咱們家現如今怎麼樣?”
蘭草回道:“日子雖然算不上富貴,但也吃穿不愁,在村裡也是頭一份的了。”
柳葉點點頭:“咱們的日子在村裡除了大伯這個村長外,算是獨一份的,日子久了,村裡人眼紅,是會出亂子的。要麼咱們的日子比他們好得太多,讓他們不敢眼紅,不敢算計咱們,要麼就隻能做個庸人,過那種苦巴巴的日子。”
蘭草與竹枝冇吱聲,他們自然是不想過苦日子的。
竹枝就道:“肯定得把日子過好。”
柳葉點頭:“所以,我們得把村裡人攢在一起,把他們的力往其它的地方使,人隻有忙起來,纔沒有心思搞其它的,還有就是要用這股子力量,讓咱們獲利。”
“怎麼做?”竹枝詢問道。
柳葉便將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這些事情我在心裡想了許久,咱們做糕點,也隻能賺點辛苦費,旁的不管是阿姐的刺繡,還是阿哥的養殖,費時費勁兒收益還不算多,還要擔心旁人的算計。我想過,想要賺大錢就得整個村子都富起來,到時候藉著村人的力量,將整個村子重新打造一番,變成比鎮上還要繁華的地方,咱們家也算是一方大戶了。”
蘭草擔憂道:“想法是好的,但太難了。而且你的想法要費極大的勁兒,一兩年才能看到收益,村人耗不起。”
柳葉點頭:“這也是最大的問題,所以我想出了個一年就能見到收益的法子。”
“怎麼做?”竹枝問。
柳葉搖頭:“現在說這些還太早,等看看族裡那邊是什麼反應,要真將主意打到咱們家頭上,再遊說其他幾房的人。”
“其餘幾房的人,隻怕冇那麼好說服。”聞狗兒與張秀芳回來聽到這話出聲道。
三人回頭,這才發現聞狗兒與張秀芳回來了,也不知道他們站在門口聽了多久。
柳葉瞧著聞狗兒的麵色,見他眉眼間少了幾分鬱氣,也放鬆了幾分。
聞狗兒看向柳葉,眼裡帶著幾分自豪與欣慰,他方纔聽到了一些柳葉的話,才驚覺原來自己女兒心裡竟有這般的溝壑,這般的雄心壯誌。
“你可知那幾房的人可冇有那麼好說服。”聞狗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