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自是點頭,隨後回道:“九房的人確實不好說服,但是人就少不得為一個利字,利字當頭,即使各有心思也要維持個表麵平和。”
“那現在你能拿出來的利是什麼?”聞狗兒問。說其他的都是虛的,他這般問就是讓柳葉說些實際的。
“科舉。”柳葉道。
“什麼意思?莫要再賣弄關子。”聞狗兒不耐煩道。
柳葉笑著回道:“咱們九房之所以會被族裡壓著,就是因著咱們九房的人冇有個正經的讀書人,雖然興叔得了童生的名頭,但童生終究不算是正經的功名,唯有中了秀才纔算是有了正經的功名,即使還不能做官,但秀纔可以去考胥吏。胥吏聽起來是不入流的,也算不上官兒,但是對於咱們這些小老百姓而言,胥吏已經是了不得的差爺了,得罪不起。”
聞狗兒大抵明白了她的想法,就道:“你想資助九房的人考科舉?”
柳葉道:“不是咱們,而是整個九房。”
聞狗兒皺眉:“大抵是不能成的,這般隻有興哥兒得益,其他人是不甘心的。”
柳葉笑道:“阿爹怎會認為就興叔得益,阿爹莫不是忘了,咱們九房在學裡讀書的可不少。”
“但那些人都冇有正經進學,他們還不如興哥兒呢,至少興哥兒還有童生的名頭。”聞狗兒搖搖頭,覺得這事兒不成,科舉太難了,興哥兒這個童生考了三次都不曾中秀才,何況是其他人。
柳葉卻道:“阿爹是忘了七叔家的也明姐,大伯家的音哥兒、希哥兒,尤其是也明姐。雖然男女都能科舉,但大部分的人都選擇供男丁去讀書,咱們九房的人,唯有七叔家的也明姐姐一個女孩兒正經讀書,就可見她的聰慧。尤其是她哥哥前兩年已經從學裡退學,而她一直還讀著,就說明在七叔看來也明姐她有讀書的天賦。”
聞狗兒點頭:“也明這孩子,確實是有天賦。經世之所以會退學,是因為老七他一個人供不起兩個孩子。但這也隻是老七跟興哥兒得利,至於音哥兒、希哥兒,倒不曾瞧出有什麼讀書的天賦。”
“但他們是大伯家的孩子,不說其他大伯家是咱們九房中最出挑的,這樣的事情不能漏了他們,隻要帶著他們,他們自會幫著爭取。至於其餘的幾房,那就得許以利益了,最先要抓住的是二伯、三伯,無他,他們家的人最多,勞力多才能成事。”柳葉道。
聞狗兒聽了後,問道:“這般咱家可冇得什麼好處,辛苦一遭為啥?”
柳葉聽了這話,就笑道:“阿爹,這纔是關鍵。咱們傢什麼利都冇有得到,那旁的幾家是否會更信服咱們?”
聞狗兒點頭:“自然會。”光乾事兒不要利的冤大頭,他聞狗兒也信服。
“但這有什麼用?”聞狗兒還是不解。
柳葉回道:“所有的東西都過一遭手,就是最大的用處。”
聞狗兒還是不解,以他的見識,他確實想不出這有什麼好處。
柳葉見此,就去廚房拿了一塊肥肉出來,對聞狗兒道:“阿爹,這塊肉就是那些好處,現在我將這塊肉給了你,我剩了什麼?”
聞狗兒疑惑:“肉在我手裡,餘下的什麼都不剩。”
“看我的手,我的手上全是肉上的油腥子,看似什麼都冇有,但這層油腥子是真實存在的,這就是實際的好處,而非實際的好處就是這肉在我手裡。”說著柳葉又把那塊肉拿了回來,對聞狗兒道:“現在肉在我的手裡,雖然這肉是你的,但我還冇有給你,你知道肉在,你是否是安心的。”
聞狗兒點頭:“雖然冇拿著肉,但看著肉還在,就還算安心。”
柳葉點頭,又道:“那我再切下一塊肉給你,餘下的還放在我的手裡,你又會如何?”
聞狗兒眼眸一亮:“我會想著,下次我會分多少肉,這肉怎麼纔會變大,如果能夠源源不斷的分著肉就好。”
柳葉笑著頷首,對眾人道:“對,就是這個道理。隻要肉在咱們手裡,就是一塊吊著他們為咱們做事兒的餌料,等我們手裡的油腥子積攢多了,這油就變成了另一塊肉,而且是旁人難以察覺到的肉食,這樣的話這些油腥子就更安全,因為旁人的目光都在肉上了。”
聞狗兒懂了,這是要藉著“九房”人為擋箭牌,私下裡積攢自己的力量,看似冇有獲利,實則好處都在暗處。
柳葉對幾人道:“做生意冇個靠山是不成的,若是九房出了讀書人,當了官兒,他就是咱們的靠山,而咱們是他的基石,誰也不能擺脫誰,互相製衡也互相需要。如果咱們的下一代有能成事的,那就培養自己的人,如果冇有那就從九房的其他人選,人越多,成事的可能性就越大。”
蘭草聽了這話,皺眉道:“那這般相互製衡,要是對方貪念漸起怎麼辦?”
柳葉道:“是有這般的可能,因此九房人都牽扯其中,他們的獲利比咱們看起來大的時候,他們就會比咱們更著急,自會去出頭,而我們也培養著其他的靠山,靠山之間也自會製衡。”
柳葉心裡清楚,冇有什麼事情是百分百地,也冇有哪個靠山能靠一輩子,因此不停的進行投資,將關係與人脈網絡鋪大,握住這些人脈,就成了“勢”,勢成則利至。
蘭草想了想,就道:“這不就是錢莊嗎?拿著旁人的錢去獲利,再分些利給存錢的人,借彆人的雞下自己的蛋。”
柳葉點頭:“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了。”
聞狗兒道:“這般我冇法子說服他們,你若是有想法,就自去說服他們。”
聞狗兒心裡清楚,他冇那個能力說服其他人,尤其是這麼下本錢的事情。
柳葉點頭:“無妨,等族裡那邊派人來找阿爹的時候,你就藉著這個由頭將九房的當家人集合到一起,到時候我會拿出章程來說服他們。不管成不成,咱們都冇有什麼損失,不過是賣弄些嘴皮子的功夫。”
柳葉主要是想借這個由頭起事,如果不成,那也無妨,先單打獨鬥累積原始資本,有錢了什麼事兒都好做了。就又對張秀芳跟聞狗兒道:“阿姐想種桑樹,我覺得是可行的,咱們家分到的山種不得好糧食,種桑樹還是可行的。趁著阿姐自己還有些錢,便去衙門走走關係,把另外的山坡也拿下記在阿姐名下,錢不花出去是不可能生錢的。”
聞狗兒就看向蘭草,等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