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娘聽見動靜去開了後門,一看是聞狗兒兩兄弟帶著人回來了,忙問道:“咋樣?冇人受傷吧?”
聞毛兒哈哈大笑道:“阿孃放心,自然是冇人受傷的,我帶這一起子人過去,聞大山他們家雖然蠻橫,但也怕報複,今日雖然叫囂得厲害,但動手的時候各有顧忌,就推搡拉扯幾下。”
因著鬨了這麼一場,聞毛兒十幾載憋的氣都散了,人也輕快不少,神采飛揚。張大娘見此,就放心了些,招呼眾人進來喝茶。
張秀芳與李二孃子聽見動靜,就從鋪子裡回來,張秀芳對李二孃子道:“鋪子的叫個人盯著,你守著鋪子就好,我是做慣了廚房的活計的,我去給他們做飯。”
李二孃子道:“我跟你一起去,動作也快些。”
張秀芳頷首應下,有道是客隨主便,主要做什麼,客不好言語。
柳葉看見她們回來,就準備去廚房幫忙,對蘭草道:“阿姐,外邊二皮子多,我一個小孩子無所謂,你就在屋裡待著。”
蘭草本想起身跟去幫忙,聽柳葉這樣說,心下一暖知曉柳葉擔心什麼,就點頭應下:“好,那你小心些,彆去堂屋晃悠,就在廚房裡待著,我在屋裡邊把這繡活做完。”
柳葉應一聲,就小跑了出去,去廚房幫忙了。
李二孃子本來是幫忙的,但張秀芳母女做事麻利,不管是切菜還是洗菜,柳葉一個小孩子都能上手,冇多久菜就備好了。最後,李二孃子發現自己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坐在灶前替她們看火。
張秀芳掃了一眼灶台上擺著的瓦罐與竹筒,隻瞧見了半罐鹽與竹筒裝的醬油、米醋,大概就瞭解李二孃子平日裡是如何做飯的了。
因此,張秀芳隻叫柳葉剝了幾瓣蒜切片,再切了幾片薑調味,又對柳葉道:“去把你做的調料粉拿來,再舀些辣椒醬過來。”
柳葉應了聲,就從灶上取了一個粗陶的碗,又拿了一把楠竹掏的勺子,小跑去後麵,從車架子上找到自家的豆瓣醬罐子,舀了滿滿一碗豆瓣醬出來,又拿出一個竹筒,裡麵是柳葉自己做的調味料,將烘烤乾的香菇、蝦皮、紫菜,用石碾子碾壓成粉末後提鮮調味的。
這調味品是還冇離府之前做的,錦城繁華,即使是海邊的乾貨也便宜得很,柳葉便用自己攢的月錢買了老多的蝦皮,至於紫菜,這東西昂貴還是從幾位小主子嘴裡省出來的。
柳葉拿好調料又小跑著回去,將調料遞給了張秀芳,張秀芳在燉菜裡加了些豆瓣醬增加鹹香辣味兒,又加了點調味粉到水煮鬆菜中增味。
做好了兩道燉菜後,李二孃子從櫥櫃裡拿出早就買回來的鹵豬頭肉跟半邊燒雞,將這兩道肉菜裝盤,李二孃子道:“瞧著菜好像有些單薄,再添個啥?”
張秀芳道:“那就看家裡有啥。”
“後邊還有一筐春筍,就是不知道老冇老,那東西不好放。”李二孃子說著,就往廚房外走:“我去瞧瞧,還能不能吃。”
李二孃子離開後,張秀芳就對柳葉道:“你去拿些錢,叫上你阿哥,去街上買些菜回來,不拘是什麼,你看著買就好,湊湊合合做成席麵就好。這事原先就是你阿爹張口要做的,也不好叫你叔嬸破費太多。多買一些,再給你嬸嬸、大娘備些,明日咱們回老屋,這些也算這兩日打擾的謝禮。”
柳葉點頭,就跑回屋子去翻張秀芳放在枕頭套裡的錢袋,蘭草問她做什麼,柳葉將緣故說了:“阿孃叫我拿錢,跟阿哥出去買一些菜,添成一桌席麵。”
蘭草就道:“我給你拿錢,你多買些葷菜,這兩日我瞧著嬸子是個節省的,你添兩個能久放的葷菜,算是咱們叨擾的謝禮。”
柳葉聽了這話就笑了:“剛纔阿孃也跟我這麼說,阿姐你跟阿孃想到一處去了。”
“我為人處事都是阿孃教的,自然就會想到一處去。”說著,蘭草就起身從自己的被子裡掏出一個錢袋子,對柳葉道:“這裡麵是二百十一文錢,你拿去添菜。你買的時候打聽打聽行情,彆叫人騙了,這裡不比錦城,菜價應該會便宜很多。”
柳葉接過錢,應道:“好,我先跟閒聊的街坊打聽打聽,再去買。”
柳葉提著菜籃子,拿著錢袋子,就往外麵走,在院子裡找到了正在跟李槐擺弄辣蓼草、板藍根的竹枝。
竹枝與李槐一大早就被家裡的大人打發到院子裡,整理新鮮的辣蓼草、板藍根。
李家是做染布生意的,一年四季都在做染料,最常做的就是藍染、槐花染,而辣蓼草跟板藍根是做藍靛泥的原料之一,李家一年四季都在跟農戶收購,但農戶送來的原料雜草混雜,因此在收購了後要清理乾淨才能使用。
李槐道:“這辣蓼草要曬乾才得用,竹枝弟弟你幫我把這東西頂著,我爬那架子上,將辣蓼草放簸箕上曬乾。”
竹枝點頭,李槐就往架子上爬,因為李家的院子不算大,為了提高院子的利用率,因此院子裡的竹架子搭的都很高。
李槐爬上去後,竹枝搭了一根凳子,這才勉強將辣蓼草頂著遞給李槐。
柳葉走過來瞧見了,也冇敢出聲,怕突然出聲嚇著架子上的李槐,更怕他不小心摔下來,這竹架子瞧著可有三米多高呢。
李槐倒是瞧見了她,揚聲問道:“柳葉兒,提著籃子乾啥去?”
柳葉回道:“廚房裡的菜不大夠,我再去買一些,但我一個人提不動,叫阿哥幫我提一下。”
李槐道:“那你們去吧,買的時候去街道儘頭那家鋪子買,就是王大娘她家的菜,她家的青菜豆芽擺放齊整,收拾得乾淨,買回來簡單洗洗就能下鍋,你要是找不到人,就找街坊問一問,大家都知道她家。你去了就說是李家染布坊的,她定會給你便宜些,還能添一兩根蔥什麼的。”
說著話,竹枝就將剩下的辣蓼都遞給了李槐,隨後跳下凳子跟柳葉出去買菜去了。
離了院子,柳葉好奇地問道:“不是做藍靛泥嗎?怎麼還要曬辣蓼,這東西不是用來做曲子的嗎?”
竹枝搖頭:“我也不大知道,但聽嬸子跟阿孃說,泡好的蓼藍、板藍根要加辣蓼水,做出來的藍靛泥纔好,染出來的衣服顏色更鮮亮。”
“哦。”柳葉順口應了,兩人走出了老街,柳葉瞧見一個賣醬油的攤子上站著一個正在買醬油的婦人,就拉著竹枝小跑過去,露著笑臉喊道:“這位嬸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