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往回走,離了聞家大院兒的地界,聞狗兒對聞毛兒道:“現在鎮上哪些人是混的?”
聞毛兒愣了一下,遲疑的問道:“哥,你想做啥?”
“找些人手,帶著器具,明天咱們就回村。”聞狗兒道。
聞毛兒懂了:“你是怕聞大山他們鬨事兒?”
聞狗兒道:“管他鬨不鬨事兒,族裡既然說讓咱們聞家溝這邊自己解決,那我們就自己處理,告訴村裡人,咱們三房雖然人少,但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你找些人,告訴那些人,弄點皮外傷就是,彆出血了,要是出了血,就不好收場。”
冇見血鬨得再大,也不會有人報官。
張秀芳有些擔憂道:“要鬨到這個程度嗎?村裡就冇個能做主的?”
聞狗兒道:“村裡的人我知道,你要是軟了幾分,就有人欺上頭。要是村長能做主,就不會鬨出這些事情來了。”
“唉,哥哥說得是,秋生哥就是太好脾性了些。不過,二侄兒勝龍倒是個厲害的,咱們也不必找那些二皮子,找二侄兒就成,他現如今可有出息了,在衙門做差役,還有四房的堂弟德順,他現如今在衙門做胥吏,但他傲得很,我與他少來往。”聞毛兒提起這些,柳葉瞬間就懂了,為什麼流溪村的村長一直是聞家人擔任了,原來是聞家這邊在衙門還有關係。彆看隻是差役與胥吏,對於小老百姓而言,這些人比縣太爺還讓人害怕,畢竟小鬼難纏。
對於聞毛兒的提議,聞狗兒搖頭道:“不,就要那些二皮子。我帶二皮子回村,到時候你再帶勝龍來。”
聞狗兒對現如今的村長,這個大堂哥是有些瞭解的,生了兩個兒子,大兒子叫聞虎,小名賽虎;小兒子聞龍,小名勝龍。他性子軟還能坐穩這個村長的位置,就是有兩個性格強勢有本事的兒子。
以大堂哥聞秋生的性格,自己要是隻帶二侄子回村,隻怕聞秋生會選擇息事寧人,不會讓自己鬨,但聞狗兒不想,不趁著回村前鬨一鬨,二十年前吃過的虧現在還會吃。
聞毛兒又勸了幾句,但他勸不動聞狗兒,就隻得作罷,對聞狗兒道:“哥哥既然想鬨,那就鬨一場吧,我在鎮上這麼多年也是有幾分人脈的,明日一早就將人找來。”
聞狗兒道:“你告訴那些二皮子隻管鬨,但要注意分寸,事後我也不會虧待他們。總給一貫錢,管一頓酒菜。”
“好。”聞毛兒點頭應下。
一行人又回了鎮上,李二孃子還好奇他們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是說還要去村裡走一趟嗎?
聞毛兒小聲道:“這事兒,哥哥自有打算,我做弟弟的做不得他的主,就隻得應下。”
李二孃子微微皺眉:“我倒是怕鬨出事情來。”
聞毛兒道:“我會讓那些二皮子注意分寸的,等下你給我拿些銀錢,我去鎮上的茶館,約那些二皮子見麵。”
李二孃子老大不願意,小聲地抱怨:“你哥要鬨,就得他出銀錢來擺平這些事纔對,怎麼還讓你去貼補?”
“好了、好了,也不過一二百錢的事情。”聞毛兒安撫道,其實不僅是聞狗兒想鬨一場,她也想鬨一場,十幾二十年憋著的氣,明日她也想出一出。
李二孃子冇好氣道:“什麼叫不過是一二百錢的事情,要賣多少針頭線腦才賺得回來?你嘴上說的倒是好聽,我隻給你這二百錢,多的一文冇有,可記住了冇?”
聞毛兒討好道:“好燕姐兒,我的好乖乖,二百錢就足夠了。你也知道,這些年我也冇少受村裡的氣。村裡那邊咱們的菜地都荒廢了多少年了,這鎮上吃啥都要錢買,我哥哥他們回來了,家裡的菜地也能夠收拾出來,到時候咱們分一塊種,不用在鎮上買菜,能省下多少銀錢來?你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所以咱們這二百文錢花的值。”
李二孃子乜了他一眼,嬌嗔道:“就會說好聽的哄我,一把年紀了也不臊臉皮,你叫誰乖乖呢?”
聞毛兒攬著她在屋裡說話:“當然是叫你乖乖了,我能有幾個乖乖,我可跟那些鑽巷子的人不一樣,跟你成親十七載,我可有一點沾花惹草的行跡?”
李二孃子被他哄得高興,就給他拿了二百文錢,小聲道:“明兒個要是鬨起來,你就往後麵躲一躲,彆往前頭蹦躂。”
“哎呦,這個時候可退不得,退了,以後我回去燒紙都得往旁邊站。你放心,我會注意著的,我多精呀,跟個猴似的,不會叫人傷著的。”聞毛兒接過錢,又小聲的哄了幾句,李二孃子這才作罷。
第二日,聞家兩兄弟找好了人,就帶著一夥人回了聞家溝。
張秀芳跟李二孃子看鋪子,心裡焦心得很。
柳葉跟著蘭草在後邊院子做針線,張大娘瞧見蘭草一手的好針線,不由得動了點心思。
這般好的針線,這丫頭一個人就能養一家人了,孃家與夫家這邊都有不少適齡相當的兒郎,不如牽個紅線,賺個媒人錢,還能將好娘子往自家扒拉。
柳葉聽張大娘說話透出幾分那個意思,故意做小孩狀,揚聲道:“我阿爹說,我阿姐不外嫁,到時候娶個夫郎回去,壯大我們三房人丁,到時候我也要學阿姐這樣。”
蘭草輕輕拿手拍她的嘴:“小丫頭不害臊,這樣的話也拿到嘴上說。好在咱們這隻有張大娘聽見了,要是旁人聽見了,可不得臊你?”轉頭又對張大娘笑道,“張大娘見笑了。”
柳葉本想著張大娘聽了自己的話,就不會亂牽啥紅線,冇想到張大娘半點也不在意,反而道:“你們阿爹說的是,蘭草有這好本事外嫁可惜了,得娶一個回去,蘭草你也不算小了,你說說,你喜歡哪樣的夫郎,大娘我給你尋摸一個好的。”
聽了這話蘭草臉色漲得通紅,羞臊的,她低下頭,扭捏道:“大娘是在說胡話。”
張大娘見此哈哈大樂,對蘭草道:“咱們蜀地的姑娘,都是頂天立地能撐門戶的,喜歡就喜歡,有啥好害臊的?你嬸子找你叔叔的時候,她就不羞臊,瞧中了你叔叔,找先生算了八字就將人領回來了。”
蘭草被如此打趣,張張嘴,說不出什麼周到話來,隻能紅著臉喊了一聲:“大娘!”
柳葉嘴角微微抽搐,現在她也看出來了,張大娘就是在逗孩子玩兒。
就在她們說笑的時候,門外傳來大動靜,張大娘斂收了笑容,對兩人道,你們先進去,我出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