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跟著大家走著,眼神好奇地四處轉悠,難怪這裡叫聞家大院,這一路走過去,屋舍成排連著,有紅磚砌的瓦房,石頭砌的老屋,還有茅草搭建而成的茅屋,穿過一排排屋舍,卻見一青磚瓦房矗立在不遠處。
聞狗兒指著那青磚大瓦房,對三個孩子道:“這就是供奉咱們聞家宗祠牌位的地方,當年咱們聞家也闊綽過,祖上是出過舉人、秀才的。”
聞毛兒也道:“那後邊有一個學屋,小時候倒是來混過幾日。”
說罷,聞狗兒上前叩門,這裡雖然擺放著聞家祖先牌位,但這裡也是聞家現任族長居住的地方。
“誰呀?”裡麵傳來一個老婦人的的聲音,冇多久就有人來開門了,見聞狗兒是個生人,狐疑道:“這位郎君是?”聞家宗族的人,老婦人雖然不是全都知道名字,但大體還是有個印象的。
聞毛兒上前,對老婦人道:“胡大娘,這是我阿哥,他回了鄉帶這家小來拜見族長跟拜祖宗的。”
老婦人見聞毛兒是個熟麵孔,遲疑道:“哦,我想起來了,你是聞家狗那邊的吧,你們是幾房的?”
聞毛兒拱手道:“勞胡大娘通稟族長一聲,我們是聞家溝三房的,這是我阿兄聞狗兒,他離鄉二十載,現如今回了鄉,就帶著妻小來拜祖宗上族譜。”
胡大娘點點頭,對聞狗兒道:“你們在此候著,我去找族長。”
聞毛兒與聞狗兒拱手道謝,聞毛兒道:“這是胡大娘,族長家雇的仆婦,是聞家大院聞興盛家的,她家除了她,就隻剩一個七八歲的丫頭,家裡貧寒,族長就雇了她在家做事。”
聞狗兒道:“聞興盛家的?他家不是挺有錢的,家裡還有十來畝地呢?怎麼他家的人還要在族長家做工?”
聞毛兒小聲道:“彆提了,前幾年聞興盛跟他兒子去縣裡走貨,坐的私人的小商船,不知怎麼地,那船的底板滲水了,船翻了,貨品也沉了,聞興盛跟他兒子都冇了。”
“那也不至於淪落到給族長做工的地步。”聞狗兒皺眉,覺得這裡麵還有事情。
“噓,回去再說。”聞毛兒小聲噓了一聲,任誰也看得出這裡麵有貓膩。
就在兩人說話間,裡麵傳出了腳步聲,胡大娘又轉來將門打打開,對幾人道:“族長叫你們兩人進去,其餘的人在外間稍稍候一候。”
“去吧,我帶著孩子們在外走走。”張秀芳對聞狗兒道。
聞狗兒點頭,就與聞毛兒進去了。
張秀芳帶著柳葉三人,在外邊的空地上走走,這邊也冇有什麼空地,都是狹窄的巷道,兩旁都是房屋。
柳葉好奇道:“阿孃,這邊怎麼冇看見菜地什麼的?”
張秀芳道:“像這種成片聚居的地方,一般很少會有自留的菜地。我瞧見山那邊有田地,應該菜地都在那邊。”
柳葉又道:“感覺這兒土地還挺平坦的,有山也不高。”
“這裡離鎮上近,土地比較平坦,是正常的。一般離鎮上越遠的地方,土地越崎嶇。”站在一旁眺望遠方的竹枝突然開口道。
蘭草聞言就道:“不知道聞家溝那邊是不是像這樣平坦,要是像這樣的話開墾栽種也便宜。”
柳葉道:“冇這麼好,但也差不了多少纔對,不是說那邊離鎮上也不過三刻鐘左右的路程嗎?”
張秀芳聞言沉默一瞬,才道:“我聽你阿爹說過,聞家溝那邊有一片采石場,之所以叫溝,就是兩山夾著河道得名,土地不太平整,多是坡地與山地,因著山還有一些高,汲水不易做不成梯田,那邊的稻田很少。”
蘭草與竹枝麵麵相覷,想象不到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因為他們自小就居住在錦城,錦城是一塊平原,地勢平坦,而他們這一路從錦城回到老家走的都是陸路,因此,蘭草與竹枝想象不到,兩山夾著河道是什麼樣的。
柳葉前世居住的老家倒是這樣的,因此她心下一沉,看來聞家溝不太適合開墾土地耕種糧食,那當年太爺爺為什麼會在這樣的地方安家,難道是因著那個采石場?
後來柳葉聽聞狗兒說過,才知道這其中的緣故,原來當年聞狗兒的爺爺是吃了虧被趕出聞家大院的,說是他偷了東西品行有虧,因此聞家的族人不許他在聞家大院這邊居住,他才搬到了聞家溝那邊,後來進了打石廠,成了一個打石匠。
打石匠在本地是一個比較吃香的行當,本地少磚窯,因此修建房屋習慣用石頭砌牆做地基,隻要有人居住,就免不得要修建房屋,因此本地的石匠不愁活計。
柳葉的爺爺當初就是打石匠之一,這才修建起那石頭屋,蓋得起那青瓦屋頂。
柳葉後麵問聞狗兒:“難道真是太爺爺偷了東西,才被族裡趕出來的?”
聞狗兒搖搖頭:“哪裡是他偷了東西,是他當初太要強,跟族老嗆聲,族裡剛好有人丟了東西,就誣陷在他頭上。後來你太爺爺做了打石匠,也算是學到了安身立命的本事,族裡那邊又來人跟他說,當初偷東西的那個人找到了,讓他回了宗族,但你太爺爺心裡憋著一口氣,所以一直冇有搬回來。”
柳葉那時本就對宗族冇什麼好感,聽聞狗兒這樣一說,就更加的敗好感了。
張秀芳他們在外麵轉了轉,冇多久聞狗兒與聞毛兒出來了,但麵色不算好。
張秀芳關切的問道:“怎麼了?”
聞毛兒氣憤道:“我們剛纔進去,先說了上族譜的事情,族長倒是好聲好氣地應了,就是嫡支的一個族老一直嘀嘀咕咕,說聞家出了個奴籍丟人現眼之類的,又說咱們汙了家族的清譽,我心裡憋著氣,等族長寫完了族譜之後,又跟族長說了咱們老家屋基的事情,族裡卻推說,聞家溝那邊的屬於流溪村他們不好管,叫我們自己處置。”
張秀芳聽到這話,就道:“叫咱們自己處置,咱們也占理,倒不須得因著此事跟他們生氣。”
聞毛兒氣惱道:“著實是裡麵的族老太氣人,冇見過這麼踏謔人的,還說咱們聞家溝辱了族裡的清譽,當初但凡族裡肯幫把手,咱們也須不得賣身、外聘。現在卻拿腔做調,踐踏戲謔咱們。”
聞狗兒道:“好了,莫要氣惱,先回去再說。”
張秀芳見聞狗兒麵色青黑,就知他心裡也憋著氣,隻是冇撒出來而已。
? ?還有一章,回家吃完飯,九點寫出來。今天跟編編申請了權限,改前麵的錯彆字。